归宗七名弟子擅闯修罗场、尽数被魔域生擒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湖面,不过半日,便在江湖各派之间掀起惊涛骇浪。
燕子矶眼线遍布天下,最早截获这道绝密线报,不敢有半分耽搁,星夜兼程,将急报送入归宗听风阁。
听风阁阁主邵珩,位列归宗七仙之末,素来不显山不露水,可他执掌的听风阁,却是归宗最锋利的耳目,天下消息、机关暗线、江湖秘闻,无一能逃过他的眼睛。
此刻捏着那方染了密信的绢帛,邵珩素来沉稳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当即起身,直奔通天峰白虎堂。
玄隐真人听闻消息,手中拂尘猛地一顿,片刻便传下宗主钧令——上三仙岛主、下六派掌门,尽数齐聚白虎堂议事。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白虎堂内香烟袅袅,玉阶之上,玄隐真人端坐正座,一身素白道袍衬得他仙风道骨,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诸位归宗领袖,在左侧首座那处空无一人的蒲团上微微一顿,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
“明瞻还在闭关?”
高瞻闭关之地乃是九龙山秘境,此刻正是冲击境界的紧要关头,半点惊扰不得。
去传讯的弟子离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恭敬而谨慎:
“回宗主师尊,高师叔仍在闭关关键期,战风前辈亲自守在关前,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惊扰。弟子不敢擅闯,只得先行前来议事。”
玄隐真人缓缓点头,指尖轻捻长须,眼底却掠过一丝隐忧:
“你做得对。修行不易,一朝顿悟,千载难逢。只是……明瞻若是出关,惊闻此等噩耗,怕是不会善了啊。”
堂内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七师弟,”玄隐真人收回目光,看向阶下的邵珩,声音沉定,“将你所得线报,原原本本,道与诸位知晓。”
“是,宗主师兄。”
邵珩上前一步,他其貌不扬,面容普通,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观之可亲的沉稳。此刻他声音一改平日温和,洪亮如钟,字字清晰,砸在每一个人心口:
“魔域已公然放话——我归宗弟子,九龙山离殇,九疑山巫马涤、风筝,五行堂敖千寻、那伽罗、杨不降、卫晓天,共七人,私自潜入魔域修罗场,被魔宫四将之一的不动尊,当场生擒。”
一语落下,满堂皆惊。
戒律堂堂主俞昊缘俞掌门本是闭目养神,闻言豁然睁眼,眸中精光爆射,手中拂尘险些脱手:
“七人?!竟敢擅闯修罗场?这……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身侧几位掌门更是面面相觑,神色惊变。
古往今来,只有魔域进犯归宗,从无归宗弟子主动闯入修罗场腹地。
这几个小辈,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闯下了滔天大祸!
邵珩脸色更沉,停顿一瞬,才继续开口,语气重如千钧:
“交战之中,九龙山弟子离殇……与不动尊力战,不幸殒命。余下六人,尽数被俘。魔君哥舒危楼,已亲笔修书,遣使送至归宗,要我等,给魔域一个交代。”
“离殇殒命?”
这四个字,比之前那句更如惊雷炸响。
堂内瞬间一片死寂。
谁都清楚,离殇乃是九龙山战灵师一脉唯一嫡系传人,自入门后被高瞻视若己出,疼爱至极。
若是让闭关紧要关头的高瞻得知离殇殒命的消息,以他护短又刚烈的性子,只怕当场便要提剑杀向魔域修罗场。到那时,归宗与魔域积攒多年的平衡,必将彻底崩碎。
离殇不仅是九龙山战灵师唯一传人,更是未来战灵师一脉的正统传承。
离鑫身子猛地一颤,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如何向闭关的高瞻师叔交代?
槲寄生端坐在席位上,本是腰背挺直,闻言亦是脸色骤变,手指紧紧扣住座椅扶手,骨节凸起,眼底翻涌着惊怒与自责。
阿涤与风筝,是他九疑山的师弟师妹,如今双双被俘,他这个代掌门派的大师兄,罪责难逃。
金光真人闭上眼,长长一叹,再睁眼时,满是痛心与焦灼:“胡闹……真是胡闹啊。”
玄隐真人看着堂下神色各异的诸位领袖,有的震怒,有的痛心,有的惶恐,有的愤然。他缓缓抚过花白长须,清透的眼眸中带着重压,声音传遍白虎堂: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诸位,皆畅所欲言。此情此景,我归宗,该当如何?”
话音刚落,田中水掌门便猛地一拍扶手,率先起身。他生得圆润富态,此刻圆脸绷紧,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铿锵,毫无偏袒:
“宗主!就算是我归宗弟子擅闯修罗场,那也是事出有因!若非魔域先遣风飏那等暗探,潜伏我空明岛,搅乱我归宗格局,何来今日之事?咱们归宗的弟子,是生是死,该由我们自己管教!魔域擒我弟子,杀我门人,还要我们给交代?荒唐!依我之见,当即刻遣使,与魔域交涉,先把人给我平安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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