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后的信在众人手中传看时,帐外的月光正漫过旗杆,将联盟军的绣金战旗染成银白。
半精灵皮特凑过来看清龙鳞印时,耳尖的银饰突然蹦跳着发出脆响:摩莉尔的龙焰军连达克斯多的私军动向都摸得透,咱们这局棋,多了把烧红的铁钳!他说着用指尖戳了戳羊皮纸上的字迹,淬毒弩箭...杰德特这老东西,倒会挑趁手的刀子。
奥里森粗糙的指腹蹭过信末的龙鳞纹,铠甲关节发出轻响:龙后肯下场,索罗那些墙头草该醒了。他突然咧嘴笑开,露出被酒渍染黄的牙齿,上个月还听商队说,索罗港的鱼贩子都在赌咱们能撑过半月——现在怕是要改赌达克斯多能剩几条胳膊腿儿。
克里斯丁将信重新收进油皮袋时,指节在袋口停顿片刻。
他抬头看向陈健,烛火在两人之间投下暖黄的光晕:总统,龙后的确认让黑松隘口的局更稳了。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在地图上德克洛克的位置画了道虚线,但方才斥候来报,达克斯多的西境军团已过裂岩河,前锋离德克洛克只剩三十里。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未等陈健开口,一名斥候掀帘而入,铠甲上的泥点还在往下滴:报——杰德特的先头营攻击法帝德堡!
弩箭射断了吊桥绳索,现在正用撞木撞城门!
奥里森的手掌地拍在桌上:这老东西终于动了?
动得太早。陈健盯着地图上法帝德堡的标记,那是块菱形的红色木牌,法帝德堡的城墙刚用老波比的新石灰浆加固过,杰德特撞三天也撞不开。
他这是做戏——既给达克斯多交差,又试探咱们的反应。
半精灵皮特突然低笑:所以咱们得演得像些。他指尖绕着耳坠上的银链打转,方才撤营时我让伙夫把剩粥倒在路边,现在该有野狗在啃锅巴了吧?
还有那些破旗。奥里森摸着下巴,我让士兵把战旗撕成条系在马尾巴上,跑起来像群没头苍蝇——达克斯多的斥候见了,保准以为咱们慌得连旗都顾不上收。
帐外传来辎重车启程的吱呀声,混着士兵压低的吆喝。
陈健掀开帐帘一角,见月光下的营地已只剩零星火把,篝火堆里未燃尽的木柴正噼啪作响,火星子窜起来,在夜空中划出细碎的金红。
几个正互相搀扶着往东南跑,其中一人的从腰间渗出来——那是用甜菜汁染的布,陈健今早特意检查过。
撤得差不多了。克里斯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后营留的二十顶破帐篷,我让人在帐杆上绑了铜铃。
夜风一吹叮当响,像有士兵在巡逻。他望着陈健的侧影,总统,您说达克斯多此刻在做什么?
陈健放下帐帘,目光落向桌上未收的地图。
达克斯多的标记在西边,像只张牙舞爪的黑狮。他该在喝酒。陈健的声音里带着冷意,收到斥候联盟军溃逃的消息,他会让人抬出那桶二十年的雪利酒——去年他攻下蓝石城时藏的,说要等庆功时喝。
帐外突然传来信鸽的轻鸣,是陈健的灰羽信鸽又落了。
陈健解开脚环上的小竹筒,展开密报时,月光恰好漫过纸面:杰德特商队昨夜卸了十二车货物,藏在镇东废弃的麦芽仓。
仓底有新翻的土,混着铁锈味。他将纸条递给克里斯丁,老陈健连麦芽仓的老鼠洞都数清了——杰德特的后手,怕是藏在哈蒙代尔。
无妨。克里斯丁将纸条投入烛火,火星子舔着纸角,等黑松隘口的骑兵折了,杰德特的商队...会变成咱们的商队。
此时,三十里外的达克斯多营地,牛油灯在雕花铜灯架上摇晃。
达克斯多捏着斥候的密报,嘴角勾起冷笑。
密报上的字迹还带着露水:联盟军丢弃辎重,往德克洛克方向溃逃,后营仅余老弱。他将密报递给下首的杰德特,银杯里的红酒晃出暗红的涟漪:杰德特大人,您看这溃兵,可还入得眼?
杰德特抚着修剪整齐的胡须,目光扫过密报:达克斯多大人的计策果然妙。
不过...德克洛克的谷仓烧得太假,我还怕联盟军不上当。
达克斯多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如石,陈健那毛头小子懂什么?
去年的陈麦掺碎草,烧起来的烟最像粮草——他若真聪明,该看出烟里没麦香。他将空杯重重按在桌上,黑松隘口的骑兵此刻该到木桥了。
等他们截断联盟军退路,陈健的脑袋...够我当酒壶塞子。
帐外传来夜枭的啼鸣,达克斯多望着地图上联盟军的标记,伸手将那抹蓝色狠狠往德克洛克方向推去。
在他看来,这盘棋的胜负,已如掌心的酒液般清晰可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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