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尼维尔僵立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威力巨大的石化咒击中。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苍白得像地窖墙壁上冰冷的石头。
“我…”她张了张嘴,试图发出一点声音,试图为自己辩解,然而,她微弱的声音才刚刚溢出唇瓣,就被斯内普更加汹涌、更加刻薄的怒火无情地打断了。
“看到他——”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玻璃刮过石板,他死死地盯着她,黑眸中翻涌着痛苦与愤怒交织的漩涡,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看到那个可怜的、愚蠢的、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你随手施舍的所谓‘礼物’,就高兴得耳尖泛红、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一样的家伙…你这段时间以来,一定在心里感到无比的骄傲和得意吧,莱斯特兰奇小姐?!”
他向前逼近一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向格温尼维尔的心脏:“你是不是…是不是在背后无数次地嘲笑过他?!嘲笑他的愚蠢!嘲笑他的天真!嘲笑他那可悲的、轻易就被看穿的、极度缺爱的本质?!是不是觉得,将他这样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因为你的一点小恩小惠而患得患失、摇摆不定,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非常有趣的事情?!”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某种被背叛的痛楚而剧烈地颤抖着,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那哽咽瞬间被更猛烈的怒火所吞噬:“过去这几年…真是…真是为难你了啊!在我们亲爱的、演技精湛的斯莱特林首席面前,伪装得那么辛苦!一定很累吧?!既要维持你那高高在上的、施舍者的姿态,又要耐着性子应付一个你根本不屑一顾的、阴郁又无趣的老男人!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盼着找到一个更好的、更光鲜的‘替代品’,然后就可以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他踢开?!就像踢开一块碍眼的绊脚石!”
最后几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沾满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格温尼维尔最后的心理防线。
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在极度愤怒和极度悲伤交织下,生理性的、滚烫的泪水,顺着她苍白冰冷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用最恶毒的语言将她一片真心践踏得粉碎的男人。
原来…她格温尼维尔·莱斯特兰奇在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心中,就是这样一个冷血、虚伪、以玩弄人心为乐的…怪物。
她为他所做的一切——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挑选的衣物,是为了让他摆脱那身仿佛裹尸布般的陈旧黑袍;那些“顺手”送来的点心和茶叶,是因为注意到他常常因熬制魔药而废寝忘食;那些深夜的陪伴和看似无意义的闲聊,是为了驱散地窖那令人窒息的孤寂;甚至…她将自己也卷入这三强争霸赛的漩涡,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协助他完成邓布利多的任务,应对伏地魔归来的危机!
在他眼里,这一切…竟然全是算计?!全是玩弄?!
“西弗勒斯·斯内普…”
“…你真是…无可救药。”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像冰凌碎裂,“我从未想过,在你那颗被阴谋和猜忌填满的脑子里,我格温尼维尔·莱斯特兰奇,竟然是如此不堪的一个形象。”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明明身高不及他,此刻散发出的气势却仿佛在俯视他:“你说我算计?没错,我承认,我精于算计。我算计如何在这该死的战争中活下去,算计如何保护我在意的人,算计如何让霍格沃茨在这场风波中损失最小!但我格温尼维尔,还不屑于、也不需要靠玩弄你那点可悲的‘感情’来获取什么成就感或控制欲!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讥讽和失望至极的冰冷。
“至于你说我施舍?把你当流浪狗?”格温尼维尔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如果我真的只是把你当作一枚棋子,一条流浪狗,我何必一次次踏入你这阴冷的地窖?何必在乎你的安危?何必…何必因为你那些该死的自我毁灭倾向而担惊受怕?!西弗勒斯,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花费如此多的心神去‘施舍’和‘玩弄’?!”
她的话如同连环的爆炸咒,轰击在斯内普的心上,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你说我找到了‘更新鲜’、‘更合适’的目标?”格温尼维尔步步紧逼,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冻结,“在你眼里,我格温尼维尔就是一个如此肤浅、如此饥不择食的人?需要靠着在舞会上找一个舞伴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还是说,你卑微的自尊心,已经脆弱到需要靠我是否邀请你跳舞,来确认你自己的存在意义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斯内普所有的伪装,将他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卑和恐慌,血淋淋地剖开在光天化日之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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