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被惹恼了竖起绒毛的小猫... 斯内普心想,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影鳞发出嘶嘶的笑声:〔我记得这次!主人整整两个小时不肯转身,最后还是男主人偷偷买了项链回来哄她。〕
就在这时,照片中的那个小小的、正在赌气的格温尼维尔似乎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和笑声,竟然气鼓鼓地猛地回过头来,翡翠绿的大眼睛(即使是在老旧的照片里也依然明亮)带着明显的不满,狠狠地瞪了正在看照片的两人一蛇一眼,然后更加用力地、近乎夸张地把头扭了回去,只留下一个更加决绝的、连发丝都透着“愤怒”的背影。
“某些固执的脾气也是与生俱来的。”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调侃。
格温尼维尔耳尖微红:“那串项链我现在还收着呢。”她忍不住轻笑,“其实当时早就不生气了,只是觉得转身很没面子。”
“后面嘛…”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怀念的笑意,“看着父母着急,轮番哄我的样子很有趣,强忍着笑意,直到父亲拿出那串项链。他说他们原本想等着配套的冠冕做好了,一起送给我,但没想到我这么倔。”
影鳞发出理解的嘶嘶声:〔男主人的原话是:“这小脾气简直和她曾祖母阿格莱亚一模一样。”〕
斯内普的唇角微微上扬:“固执的小巨怪…看来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固执是一脉相承的。”
“总是…”格温尼维尔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看中了一个目标,就要努力到底。”就像她愿意为了改变他的结局,不惜穿越无数条时间线,在命运的缝隙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这句话在夜风中轻轻回荡,带着比表面更深沉的重量。斯内普的目光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未尽的深意。他深黑的眼眸凝视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翡翠绿的眸子,看进那些未曾言说的故事里。
“有时候,”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过于执着未必是好事。”
格温尼维尔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但那取决于执着的是什么,不是吗?有些人和事,值得为之付出一切。”
影鳞安静地盘绕在她腕间,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皮肤。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夜风拂动他黑袍的下摆。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希望你的执着,不会让你付出太高的代价。”
格温尼维尔轻轻摇头,月光在她发间流转:“若是值得,便不算代价。”
她的指尖轻柔地落在相册的某一页,声音里漾开温暖的涟漪:“这张我超级喜欢。五岁生日时,父母带着我亲手做的蛋糕。虽然味道一般…样貌也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蛋糕。”
照片上,小小的她站在父母中间,三个人脸上都沾着面粉,正合力往一个有些倾斜的蛋糕上插蜡烛。莱斯特兰奇先生的手稳稳扶着女儿的手,而夫人正笑着指点他们如何摆放草莓。
影鳞凑近照片,发出轻柔的、带着怀念的嘶嘶声:〔那天主人坚持要自己打蛋,结果蛋壳掉进去大半,吃蛋糕时一直在嘎吱嘎吱响呢。男主人还笑着说这是“惊喜口感”。〕
斯内普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照片上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浑身都洋溢着幸福的小女孩身上,唇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那弧度真实而温暖:“看来莱斯特兰奇家的厨艺天赋…确实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来培养。”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怅然,“…很温馨。”
最后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蕴含着他从未轻易表露过的、对某种寻常家庭温暖的遥远向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看着照片里那对笑着注视女儿的父母,看着那个被爱紧紧包围的小格温尼维尔,心底某个冰冷的角落似乎也被这泛黄的影像悄悄照亮了一丝。
原来被家人如此珍视着长大,是这样的... 一个模糊而遥远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划过,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的羡慕和…酸楚。这温馨的画面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自己童年和少年时代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白与冰冷。
忽然,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淬毒的匕首般刺入他的脑海——照片里这个笑得无忧无虑、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女孩,在短短几年后,就会遭遇怎样的灭顶之灾。
这个认知让斯内普的心脏骤然紧缩,一股沉闷的痛楚弥漫开来。他几乎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在蜜罐里长大的、连蛋糕里的蛋壳都能被父母笑着夸赞有“惊喜口感”的小女孩,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庇护和温暖,被迫面对那样残酷绝望的世界的。
他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照片上那张灿烂的小脸上,试图从中寻找一丝未来苦难的预兆,却只看到纯粹的、不染尘埃的快乐。七岁的她…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刚刚失去一切、从云端坠入泥沼的小女孩,该有多么茫然、恐惧和…心碎。那份被骤然斩断的、汹涌的爱,留下的空洞该有多么巨大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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