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保护欲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如此汹涌,几乎让他措手不及。
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普里克西,听到提及生日,激动地补充道,大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是的!是的!尊敬的小主人的生日就在五天之后!普里克西已经开始秘密准备了!”
斯内普的目光则再次落回她身上,深邃的眼中若有所思。
格温尼维尔忍不住笑出声:“后来每年生日,母亲都要提起那个满是蛋壳的蛋糕。”她的指尖轻抚过照片上父母的笑容,“父亲却说,那是他吃过最甜的蛋糕。”
普普里克西笑着点头,大眼睛里闪着怀念的光:“女主人还打趣小主人,说她‘上得厅堂,炸得厨房’。男主人立刻反驳说,炸厨房也是一种天赋,至少说明小主人有冒险精神,是块干大事的料!”
影鳞发出嘶嘶的笑声,尾巴尖愉快地摆动:〔然后主人就真的跑去“精进”她的炸厨房技术了!第二天差点把烤箱变成烟花秀!整个厨房浓烟滚滚,家养小精灵们拿着灭火器冲进去的场面可壮观了!〕
斯内普的唇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带着几分了然和调侃的弧度:“看来某些危险系数高、破坏力强的实验,确实是从小就开始打下坚实‘基础’的。”
格温尼维尔耳尖微红,却笑得更加灿烂,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那次的成果是一块焦黑的…东西,硬得能当砖头,连花园里最不挑食的地精都不肯吃,叼着就扔了。”
“不过画像里的老祖宗们很捧场了,”她的眼中闪着温暖的光彩,仿佛回到了那个虽然搞得一团糟却被爱意包围的下午,“阿格莱亚曾祖母盯着那团焦黑,还能面不改色、极其严肃地说:‘这色泽深邃,看起来就很有…独特的风味’。”
影鳞兴奋地补充,模仿着画像里老祖宗们拿腔拿调的傲慢语气:〔卡西欧佩亚老祖宗更夸张,举着她的单片眼镜端详了半天,然后郑重宣布:“这焦香程度恰到好处,彰显了我莱斯特兰奇家族不拘一格的烹饪美学!”其实画像根本尝不到味道!她们就是纯粹溺爱!〕
斯内普的唇角扬起一个难得的、带着明显笑意的弧度,黑眸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看来毫无原则的奉承话,也是莱斯特兰奇家族源远流长的传统技艺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格温尼维尔一眼,“难怪波特和他的朋友们总是被你那些听起来天花乱坠、实则漏洞百出的计划忽悠得团团转,甚至感恩戴德。原来是家学渊源。”
格温尼维尔轻笑着指向走廊方向:“最有趣的是加尔文曾祖父,他坚持要让自己的画像挂在厨房门口,说这样就能第一时间‘鉴赏’我的每一件‘作品’。”
普里克西突然现身补充:“后来每次小主人进厨房,加尔文老爷的画像都要提前喊:‘快把我的嗅觉咒关掉!’”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格温又在揭我的短了!”正是加尔文曾祖父的画像。
格温尼维尔蓦地怔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自父母离去后,她便再未真正与画像中的先祖们对话。不是怨恨——她比谁都清楚这些画像对她们一家深切的爱。她无法对至亲萌生恨意,只能将所有的悲恸与愤怒都投向伏地魔。
年岁渐长,她逐渐理解了画像们的无奈与局限。可时光蹉跎得太久,久到她独自驻足于长廊这一头,与她们相隔的早已不是寥寥数年,而是整整几个世纪的晨昏与日落;久到她归来后的每一次,都不自觉地绕开这条曾无比熟悉的走廊;久到凝望着画框中那熟悉的苍老容颜,喉咙却像被什么紧紧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害怕看到他们疏离的态度,更害怕触及他们心疼的眼神。这么多年来,她固执地不去看望,固执地忽视,仿佛只要假装他们不存在,那场惨剧就从未发生,心口的伤疤也不会被再次撕开。
斯内普悄然向前一步,身影如山般沉稳地隔断了她与画像之间的视线。他低沉的声音在长廊中回荡,巧妙地转移了焦点:“看来莱斯特兰奇家族的画像都延续了生前的…鲜明个性。”
画像中的加尔文曾祖父沉默了片刻,语气忽然变得复杂而深沉:“西弗勒斯·斯内普…真未料到,竟有一日能见到你立于莱斯特兰奇的长廊之中。”老人轻轻叹息,声音里浸透着岁月的重量,“我们的小格温…已然长大了啊。”
格温尼维尔深吸一口气,从斯内普的身后缓缓走出。月光映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却照不进她眼底翻涌的波澜。她张了张口,试了几次,才终于让声音挣脱束缚:“曾祖父…我…”
“好了,不必多说,”画像的声音异常温和,“还能听你唤这声曾祖父,便已足够。”
长廊两侧的其他画像仿佛也随之苏醒,细微的低语在空气中交织。
阿格莱亚曾祖母的嗓音自另一幅画中传来,轻柔如羽:“我们始终注视着你,孩子。从未移开过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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