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在旁边听着苏丁怡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自己，耳朵根都开始发烫了，赶紧岔开话题：
“妈，文秀姐，你们要不找个地方坐下聊？”
许文秀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也要买东西，正好一块儿逛！对了，丁怡，你什么时候给小念和你儿子补办婚礼啊？办的时候可得叫我，我带我闺女来喝杯喜酒。”
苏丁怡被这话一提醒，手在沈念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订了就通知你，你放心，肯定叫你来喝。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这还差不多！”
许文秀又笑了起来，转头朝沈念挤了挤眼，“小念，到时候你可得看着我点，别让她灌我。”
沈念在旁边看着这老姐俩一唱一和的，笑着应了一声：“行，我看着。”
几个人聊得投机，索性一起逛。
许文秀也是个爽快人，一路上跟沈念有说有笑的，还帮着参谋买什么东西好。
从百货大楼挤出来的时候，三个人手里全是袋子，拎得胳膊都酸了，站在百货大楼门口喘了口气。
许文秀拿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看着她们俩那一堆袋子直乐：
“你们娘俩满载而归啊，这是要是搬的动，怕是连百货大楼都想搬回家。”
苏丁怡轻轻瞪了她一眼：“还说我，你看看你买得少了？还一个劲撺掇我买，这个好看那个合适的，这谁能忍住？”
“这不是难的一块逛吗，东西又好，可不得买多！”许文秀说的理直气壮。
两人又拌了几句，约好了过年互相串门，才各自散了。
回家的路上，苏丁怡蹬着自行车。
沈念坐在后座上，车筐里塞满了袋子，车把上也挂了好几个，骑得比来的时候慢了不少，遇上坑洼还得绕一下。
拐进胡同的时候，苏丁怡忽然放慢了车速：“小念，刚才文秀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她清了清嗓子，像是有点紧张，“妈正想找机会跟你商量呢，索性今天跟你说吧。”
沈念看她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头有了数：“妈，你说。”
苏丁怡深吸了一口气：“我和你爸想在京市给你和晏清补办个结婚酒，你看咋样？”
沈念愣了一下：“补办结婚酒？”
苏丁怡点了点头，停下自行车，回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念的表情：
“对，小念你放心，妈就是想着，你们在大队领证，办酒席我们都没在，心里头总觉得亏欠了你，就想给你们补一个。也不搞太大，就请些亲朋好友，热热闹闹地在饭店吃顿饭。你看……”
她一口气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麻烦，咱们就不办。”
沈念看着她那副生怕自己拒绝的样子，笑了笑：“办，妈我们听你的。”
苏丁怡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真的？”
“真的。”沈念点头。
苏丁怡高兴得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好好好，回去我就跟你爸还有爷爷奶奶说说，让他们也高兴高兴！你爷爷每回吃饭都念叨，说没赶上你们在大队的酒席，这下可好了！”
沈念看着她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头也暖暖的。
晚上，沈念盘腿坐在床上往脸上抹护肤品，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脚上穿着孙月娥给她织的厚棉袜。
顾晏清靠在床头翻一本她给他的，关于建筑的书，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书页上。
沈念一边拿手掌把脸上的护肤品拍匀一边说：“阿清，妈说给咱俩在京市补个结婚酒。”
顾晏清从书里抬起头来，手指头还夹在刚才读到的那一页里：“你答应了？”
“答应了啊。”
沈念把护肤品瓶子往他手里一塞，让他帮忙放桌上：
“他们没参加上次咱们在大队的结婚酒，肯定会觉得遗憾。想办就办呗，又不是啥大事，反正就是请些人吃顿饭，热闹热闹。”
她把被子掀开往被窝里一钻，顾晏清把书搁在床头柜上，伸手关了台灯。
在黑暗中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过来，胳膊从她腰后绕过去，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媳妇，你怎么这么好啊。”
沈念被他这一下弄得脖子痒痒，缩了缩脖子：“行了行了，别肉麻，赶紧睡觉。”
“行，睡觉！”
“顾晏清，你手往哪摸呢……”
“叫老公……”
结婚酒的日子，苏丁怡订在了正月初八。
日子看上去很赶，但苏丁怡干劲十足。
第二天一早她就和顾建桦蹬着自行车出门了，说是去饭店提前订桌。
很快就到了除夕这天。
天刚亮透，胡同里就响起了零零星星的鞭炮声，不知谁家的小孩已经按捺不住，点了几个小鞭扔在石板路上，噼里啪啦炸了一串。
沈念是被这鞭炮声吵醒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旁边顾晏清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翻那本建筑书。
一只手翻书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力道拍得刚刚好，差点又把她拍睡着了。
沈念一把抓住他的手，从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你再拍我又要睡着了。”
顾晏清拍她的手没停：“睡着了就再睡一会儿。”
沈念把枕头从脸上拿开，眯着眼看了看窗外：“不行，今天除夕妈她们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她强撑着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顾晏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书放在了床头的桌上，翻了个身覆上来：“既然不睡了，那咱们就做点醒瞌睡的事。”
沈念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顾晏清！”
顾晏清不但不觉得疼，反而更来劲了。
苏丁怡和顾建桦是在快中午的时候来的，顾建桦手拎里着半扇排骨。
苏丁怡提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着她和顾奶奶提前炸好的丸子和酥肉，油纸没封严实，香味从篮子缝里直往外钻。
顾忠党和顾奶奶是坐公交车来的。
顾爷爷今天穿了件新做的藏蓝棉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顾奶奶在门口想帮他理理衣领。
老爷子拿手挡了一下：“别弄了，咱又不是见外人。”
顾奶奶把手收回来，往院里努了努嘴：“你没见几个小的都在院里站着，正往这边看呢。”
顾忠党往院里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沈念安几个正踮着脚往门口张望，于是不吭声了，任由老伴给他理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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