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丁怡比几个小的还积极。
腊月二十六那天，一大早她就蹬着自行车来了四合院，车后座上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
她把布兜往堂屋桌上一搁，喘了口粗气，拿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然后从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来，往沈念面前一搁。
沈念看看信封，又看看苏丁怡，疑惑地问：“这是啥呀妈？”
苏丁怡端起桌上沈念刚倒的水，灌了两口：“你打开看看。”
沈念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沓票子，还有好几种票：“妈，你这是干啥？”
“给你的年货钱，过年想买啥就买啥，别省着。”苏丁怡回。
沈念把信封合上，往苏丁怡手里推回去：“妈，我有钱……”
“你的钱是你的钱，这是妈给的。”
苏丁怡把信封往她手里又推了推：“你拿着去买几件新衣服，过年穿。小安他们几个，还有你爷爷奶奶那边你不用管，我给他们几个都做了。”
沈念听到她的话，又看看手里的信封：“妈，谢谢你啊。”
苏丁怡摆手：“一家人谢啥。”
沈念把信封揣进兜里：“妈，那我明天去百货大楼，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苏丁怡眼睛一亮：“行，那明天一早我来找你，咱们早点去，去晚了好的让人挑走了。”
……
隔天一大早，苏丁怡就蹬着自行车来了四合院。
她今天换了件枣红色的新棉袄，头发用发卡别得一丝不乱，车还没停稳就开始朝院里喊：
“小念！走了走了，去晚了好的全让人挑走了！”
“诶！来了！”
沈念从屋里出来，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
孙月娥从堂房里追出来，往苏丁怡手里塞了两颗煮鸡蛋，还热乎着。
苏丁怡也没客气，接了过来。
临近春节的百货大楼，人山人海。
橱窗里摆着新到的年货礼盒，收音机里放着喜庆的音乐，人群挤挤挨挨地往里涌，门口的棉帘子被人掀得啪啪响。
苏丁怡一把拉住沈念的手腕：“小念，跟紧妈，别让人挤散了！”
她拉着沈念一层一层地逛，劲头足地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楼是副食品柜台，玻璃柜里摆满了糖果饼干罐头，营业员站在柜台后头拿秤杆子称瓜子花生，哗啦啦往纸袋里倒。
苏丁怡称了五斤瓜子三斤花生，又买了两包大白兔奶糖和一铁盒饼干，付钱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爽快地数了票子递给售货员。
二楼是布料和成衣柜台，苏丁怡一上了二楼就撒了欢。
她把沈念拽到布料柜台前头，扯出一匹红底碎花的的确良往她身上比：“小念，这料子适合你！喜庆！你看这花，多正！”
话音还没落地，旁边那匹藕荷色的灯芯绒又入了她的眼，她又把那匹扯出来往沈念肩上一搭，“诶这个也好看，显白！”
沈念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苏丁怡又嗖地一下窜到了成衣柜台，拎起一件呢子大衣朝她喊：
“小念！你快来看看这个！这呢子大衣是上海货，你摸摸这手感，多厚实。”
沈念走过去摸了摸，确实厚实，领口的剪裁也利索。
她翻了一下价签，还没来得及说话，苏丁怡已经让售货员把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往她身上披了：“别看了，先试试。”
沈念套上大衣，苏丁怡退后两步上下端详了一圈，拍了一下巴掌：“就这件了！好看得不得了！”
“妈，这还没逛完呢……”
“碰到好的就买，逛完了再回头让人买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苏丁怡说着，从兜里掏出票子递给售货员，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沈念连“不用”两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完。
接下来又是鞋帽柜台，又是毛线柜台，苏丁怡看见啥都觉得适合沈念，恨不得把整个百货大楼都给搬回去。
“小念，你看看这围巾，多好看！”
“小念，这双皮鞋你试试，肯定合脚！”
“小念，你快来看看这个……”
沈念跟在后头，哭笑不得：“妈，够了够了，别只给我买，给你也买买。”
“妈有衣服穿，给你多买两件。”苏丁怡两手已经挂满了袋子，眼睛还在四处看。
两人正逛得起劲，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女声：“诶！丁怡！你也在这儿啊！”
苏丁怡回头一看，一个个子不高的圆脸女人正从棉布柜台那边挤过来。
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呢子短外套，手里同样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诶，文秀！”苏丁怡眼睛一亮，腾出一只手朝她挥了挥，“好巧啊，你也来买东西？”
许文秀走到跟前，目光落在沈念身上，眼睛亮了一下：
“是啊，这不快过年了嘛，来给我闺女买两身衣服。这姑娘就是你常常挂在嘴边的儿媳妇吧？哎哟，这眉眼，真俊！”
沈念朝她礼貌地笑笑，苏丁怡一把拉住沈念的手，脸上那个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对对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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