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支商队里,除了莱依娘子其余人皆不是西番人,明面上商队所有人都不熟悉西番的路。
实际上方伍、雷泽曾去过西番,对西番有一定的了解。
只是,此事是完全保密的,只有赵华知晓,其余人皆不清楚。
“莱依姐,还有多久才能抵达西番与大周的边界?”
刘耀祖掀开了车帘,好奇地打量着马车外的景色。
莱依娘子瞥了一眼外头的路,“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两日左右。”
李进好奇追问,“还要几日能到喀什葛尔?”
“七八日。”
这几日一直坐在马车里,要不是彼此之间聊着天,人都要憋坏了。
刘耀祖几人一听还要六七日才能喀什葛尔,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廖聪叹了一口气,“竟还要七八日,真是有些难熬。”
莱依娘子笑着宽慰几人,“你们先前不是好奇手抓羊肉、烤馕等吃食的味道嘛,等到了允水村,你们就能吃到。”
————
两日后,一行人抵达了西番与大周交界的允水村。
莱依娘子自掏腰包给众人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西番风味的吃食,“诸位都尝尝,这些都是西番的美食。”
看着眼前散发着香气的西番美食,刘耀祖、廖聪等人一扫连日赶路的疲惫,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你们快尝尝这道烤羊肉,用的是半年生的羊羔,羊肉鲜嫩多汁。”
赵华、刘耀祖等人学着莱依娘子的模样,笨拙地用手抓起一块羊肉。
羊肉一入口,确实鲜嫩多汁,一点儿羊膻味儿都没有。
刘耀祖眼睛一亮,他兴奋地看向莱依娘子,“莱依娘子,你们西番的羊肉都是这般鲜美的吗?”
莱依娘子立即明白了刘耀祖的意思,笑着道:“是啊,我们西番养的羊大多都是没有膻味的。
相比之下,源柔府农户养的羊大多都带了一些羊膻味儿,为了去除羊膻味儿,我可没少想法子。
又是往羊汤里放各种去膻味的香料,又是用最新鲜的羊肉……
总之,真是各种法子都用上了,这才勉强能去除羊肉的羊膻味儿。”
“哦,我说莱依姐你食肆的生意为何那么好,原来是莱依姐你用了秘制的配方。”
莱依娘子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这是自然,为此我可没少下功夫!
你小子这么问,莫不是想养这没有膻味的羊?”
“嘿嘿,莱依姐,咱们是知己。你有所不知,我特别喜欢吃羊肉,但,源柔府的酒楼、食肆,做羊肉做得特别好的确没有几家。
若是能养一些没有羊膻味儿的羊,这不是大大减轻了厨子们的负担,还能吸引更多爱吃羊肉的食客,简直是一举多得啊。”
“莱依姐,我的好姐姐,你就和小弟说说,这种羊是什么羊,在源柔府能否养得活?”
“这种羊是我们西番世世代代饲养的苏尼特羊,它肉质细腻,膻味儿极淡,近乎无膻味儿。
自我看,源柔府的气候大概是能饲养的,你若真想养可以等到六、七月,亲自到西番挑选一些羊崽。
苏尼特羊下崽一般是三月到五月,羊崽需在母羊身边至少养上一个半月。
所以,六、七月来买苏尼特羊的羊崽是最合适的。”
刘耀祖将莱依娘子说的话记在了心里,追问道:“莱依姐,苏尼特羊和一般的羊一样吃草,还是需要喂其他的草料?”
莱依娘子斟酌着开口,“它们一般吃针茅、芨芨草、蒿草、冰草等,还会吃一些沙葱、碱葱、多根葱……”
刘耀祖像一个好学的学生,不停地向莱依娘子提问。
莱依娘子见刘耀祖对苏尼特羊的事这么上心,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知道都告诉了刘耀祖。
廖聪好奇问道:“耀祖,你真想养苏尼特羊?”
“不是,我只爱吃羊肉,并没有养羊的打算。
但是,苏尼特羊没有羊膻味,我觉得要是把这事儿告诉知府大人,没准他会给我们记一功。
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买葡萄秧苗,其次是增长见识。
我没想到刚到西番就长了见识,天下竟有没有羊膻味的羊。”
经刘耀祖这么一提醒,廖聪颇为认同地拍了拍刘耀祖的肩膀。
“耀祖,你的脑瓜子太好使了,我压根没想到这一茬。”
刘耀祖咧开嘴角,笑得相当开心,“哎呀,这有什么的,我单纯是好奇。”
刘耀祖怕自己忘了,赶紧取来纸笔,将莱依娘子与自己说的有关苏尼特羊的事详细地记录在了纸上。
廖聪没有打扰刘耀祖,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给刘耀祖研墨。
翌日,好好休息了一晚的曾广一行人再次启程,直奔喀什葛尔。
莱依娘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多了起来,马车的车帘直接被束起。
莱依娘子一边往外看沿途的风景,一边与刘耀祖几人介绍。
刘耀祖几人都能感受到莱依娘子的雀跃,偶尔多问上几句。
方伍、雷泽每到一处地方,都会用各种理由离开商队。
两人行走在街道上、田间地头,用一口流利的西番话向西番人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询问他们是否种了葡萄云云。
他们很谨慎,每次都是两人一块儿行动,一人负责询问,另外一人负责望风。
曾广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这不,一下了马车,就去找莱依娘子了。
“莱依娘子,不知还要几日才能到喀什葛尔?”
莱依娘子相当淡定道:“快了,就快到了,最多两日我们便能抵达喀什葛尔。”
得了准信,曾广脸上重新扬起笑容,这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
这大半个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头一次觉得坐马车这么累人。
“曾农官,你去把葡萄阁的其他农官都叫来,我这儿有几个消息与你们说。”
曾广看向赵华,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惊讶,“好,我这就去。”
“耀祖、廖聪,李进……你们随我来,赵正使与你们说。”
“好。”
刘耀祖、廖聪几人脸上如出一辙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一路上他们没怎么和赵正使接触,压根不知道赵正使会与他们说些什么。
心里有些忐忑,刘耀祖碰了碰曾广,“曾兄,赵正使找我们去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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