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广歉意地摇了摇头，“莱依娘子，恐怕不行，马车没那么多，一辆马车至少得坐五六个人。”
莱依娘子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道：“妾身能否换一辆马车坐？”
曾广相当好说话，“可以，莱依娘子，你想换到哪一辆马车？”
莱依娘子咬着唇，“不知哪辆马车里坐着的差爷话多些？妾身想寻几人说说话。”
曾广想了想，“莱依娘子，不如你与耀祖他们一块儿坐，耀祖比较健谈。”
莱依娘子毫不犹豫，直接应道：“好！”
用了饭，一行人再次启程，莱依娘子换到了刘耀祖、廖聪几人的马车上。
“莱依娘子。”
“几位好，长路漫漫，妾身想寻人说说话，几位莫要嫌弃。”
“怎么会呢，莱依娘子，你来的正好，我们都是头一次去西番，对西番的事都很好奇，不知可否给我们解解惑？”
莱依娘子随即开口，“你们想知道什么？”
“嗯……”刘耀祖托着下巴，想了想，“西番人一般吃什么？”
“手抓羊肉，烤馕，胡饼……”
“哎呀，莱依娘子，你说的太简略了，我想听更详细的，比如烤馕是用什么做的？”
莱依娘子闻言，笑着仔细说着，“烤馕一般是用面粉、盐、酥油……”
莱依娘子说得很认真，刘耀祖几人听得也很认真，偶尔会插几句嘴，这大大满足了莱依娘子的倾诉欲。
“啧，听着就很美味，我到了喀什葛尔一定要尝一尝真正的烤馕是什么滋味的！”
李进舔了舔嘴唇，附和道：“我要吃俩！”
刘耀祖调侃道：“你带够银钱了吗？别回头付不起银钱，让人掌柜的打一顿！”
“你，好啊你耀祖，咱们可是同僚，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便是我银钱不够，你就不能先借我点儿，我又不是不还你。”
……
整个马车里充斥着欢声笑语，就连话没那么多的杜棋都时不时被刘耀祖几人说的话逗笑。
莱依娘子彻底喜欢上与刘耀祖他们同乘一辆马车，与他们分享西番的事，同时也听一听刘耀祖等人的趣事。
别说，这么一来一回的分享，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越发亲厚起来。
刘耀祖、廖聪从莱依娘子口中知晓了不少有关西番的消息。
莱依娘子自打到了源柔府后，便没有再种葡萄，种葡萄的技艺丢了不少。
但，她做胡饼、烤馕，羊肉泡馍的手艺一绝，所以，才能在西市开起一家生意不错的食肆。
“莱依姐，喀什葛尔的葡萄秧苗多不多啊？贩卖葡萄秧苗的商人是不是自己也种了一大片的葡萄？”
“嗯……在我们西番几乎有田地的人都会种葡萄。
贩卖葡萄秧苗的商人家中大多也种了葡萄，且会种不少的葡萄。
妾身的一个旧友沙黑，他家有一千五百多亩的葡萄园，每年采摘葡萄时，得雇几百人。”
李进吃惊道：“沙黑家有这么大一个葡萄，他还做买卖？”
莱依娘子笑着解释，“是啊，因为他要结识更多的商人，然后将葡萄卖出去。
一千五百多亩的葡萄，你们想想，若不找渠道卖，一年得亏不少银钱，就像庄稼成熟了，得赶紧收获。”
“莱依姐，你家有多少亩的葡萄？”
“嗯……时日有些久了，容我想想，我在家时，家里有一百多亩的葡萄园，现在也不知道是变多了还是少了……”莱依娘子回忆道。
“莱依娘子，你家有一百多亩的葡萄园，都种了些什么品种的葡萄？”
“有一大半是龙眼、紫葡萄，这些成熟后可以直接卖给酿酒的掌柜。
还种了一些琐琐、马乳等可以鲜食、晒干的葡萄，搭配着卖，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杜棋好奇问道：“琐琐？这种葡萄好吃吗？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琐琐是数种葡萄里个头比较小的一种葡萄，但它风味很好，晒干好是上好的葡萄干，将葡萄干放到烤馕里，哎呀，那真是想想都流口水。”
“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要是葡萄成熟的时候来，岂不是能在喀什葛尔品尝到各种各样的葡萄了？”
莱依娘子笑着认同，“你这话没说错，一到葡萄成熟的时节，我们小孩子每日吃的最多的就是各种葡萄了。
大的、小的、长的、圆的、酸的、甜的，各种滋味都有。
而且，葡萄不止有紫黑色一种，还有青色的马乳，红宝石似的大玛瑙……
一颗颗葡萄放在篮子里，就像是一颗颗闪耀夺目的宝石，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耀！”
————
这头，莱依娘子和刘耀祖他们聊得高兴，另外一边，曾广和林叁几人也熟悉起来了。
“赵兄，你曾多次外出跑商，想来有不少外出的经验，可否与我们说说。
不瞒你说，我先前几十年都待在村里，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和府城，着实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这一趟出来，我相当的惶恐，要不是有你们护送，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林叁笑着附和，“赵兄，你且说说。”
赵华清了清嗓子，“外出跑商，你们需要记住的最重要的一点是：谨慎。
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要急着饮用周围的水，也不要急着和人打招呼。
首先要做的是观察周围的环境，找到一些面容和善的人，仔细观察后，确认自己的判断后再行询问。
同时，也要记住，不要完全听信你打听来的消息，要多留几个心眼。
无论是哪里都有好人、坏人，我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最先要做的就是了解地形，进而向人打听，进一步确认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
赵华认真地向曾广说着自己的经验，曾广听得双眼放光，恨不得赵华多说点儿，再多说点儿，他要都记下来。
林叁同样听得很认真，他此行的目的是保护曾广等人的安全，赵华说的这些经验对他来说也很有用处。
西番，除了莱依娘子，对他们所有人而言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们要谨慎行事。
虽然，从莱依娘子的面相上看，她应当不是一个坏人。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多留几个心眼总没错。
前往西番的路上，众人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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