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瞪大了眼睛。
刚才在幻境中的那个地方就是昆仑圣墟?
八爷没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看我们,眼神里满是嘲讽。
“可……可那里全是吃人的东西!”
包子急了:“那也能叫圣墟?”
八爷反问:“谁告诉你圣墟就一定是好地方?”
包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八爷冷笑一声,开始骂街:“什么狗屁圣墟,什么狗屁仙境,都是几千年前那帮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家伙编出来骗人的!什么西王母,什么瑶池,什么蟠桃盛会,我呸!”
它越骂越起劲,羽毛都炸起来了。
“你们也不想想,真要有那么好的地方,真要有那么多神仙,还轮得到你们来发现?早被那些更有本事的抢光了。”
“真正的圣墟,就是个坑,就是个陷阱,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那些什么仙人,神兽,都是幌子,都是用来迷惑人的,真正厉害的,是这地方本身!是它那能勾人魂,迷人眼的本事。”
“你们以为神仙是啥好东西?神仙要是真那么慈悲,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在这儿?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被吃?屁!神仙要真有,也是那些吃的最饱最肥的。”
“还仙人呢,我呸!日他个仙人板板!”
最后这句骂得尤其响亮,在空旷的归墟殿里回响了半天。
我们四个被骂得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
八爷骂够了,喘了几口粗气,用翅膀扇了扇风,又恢复了那副嫌弃的表情。
“行了,别愣着了,赶紧歇歇,一会儿跟我走。”
我问:“往哪儿走?”
八爷站在我肩膀上,爪子又用力抓了抓,绿豆眼斜睨着我,那表情就像看一个白痴。
“找你瞎子去。”
我一愣:“李瞎子?他在哪儿?”
“在外头。”
八爷用翅膀往某个方向指了指:“还能在哪?难不成像你们似的,跑这来喂神仙?”
包子从地上爬起来,揉着酸软的腿凑过来:“八爷,您还没说呢,您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这地方藏的跟王八壳子似的,我们费了多大劲儿才……”
“费多大劲儿?”
八爷打断他,冷笑一声:“费多大劲儿还不是差点把自己喂了?”
包子被噎得直翻白眼。
我忍不住问:“八爷,你到底怎么找到我们的?”
八爷歪着脑袋看了我一会儿,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然后移开目光,用翅膀理了理胸前凌乱的羽毛。
“老子自有办法。”
就这?
我盯着它,等着下文。
它不说话了。
我忽然发现这只整天骂骂咧咧,没个正形的八爷,此刻站在我肩膀上,浑身羽毛凌乱,疲惫不堪,但那双眼睛里除了嫌弃和不耐烦,还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深藏不露?
胸有成竹?
还是……某种我看不透的底牌?
它怎么穿过那些诡异的通道的?
它怎么躲过那些机关的?
怎么找到这归墟殿的?
它知道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我第一次感觉,八爷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的多。
虽然它平时没个正形,虽然它嘴贱的让人想掐死他,虽然它动不动就骂街,骂的祖宗八辈儿都抬不起头。
但这一刻,它站在我肩膀上,稳稳当当,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行了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老子。”
八爷被我看得不自在了,翅膀呼啦一下扇在我脸上:“老子脸上又没长花儿,赶紧歇着,一会儿还得走路呢。”
包子不死心,又凑过来:“八爷,那您总得告诉我们,我们走了之后发生了啥吧?李瞎子的现在在哪儿?他没事儿吧?”
八爷沉默了。
那沉默有点儿长。
长到我们心里都开始发毛。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李瞎子?哼,那傻波一,算天算地,算来算去,结果呢?”
我心跳加速:“结果怎么了?”
“结果算出个屁!”
八爷的怨气彻底爆发了:“天天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说什么此行有惊无险,说什么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说什么你们几个命硬死不了。”
它喘了口粗气,嗓门儿拔高:“死不了是老子豁出了命救的!跟他的挂有屁关系!”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
沈昭棠突然问:“他自己呢?”
八爷哼了一声:“在外头等着呢。”
“那他怎么知道我们……”
“他当然知道!”
八爷打断我:“你们一晚上没回去,他就知道出事了,然后又听到枪声,听到动静,他坐不住了,让我来找你们。”
原来如此。
“行了行了,别问了。”
八爷从肩膀上跳下来,落到地上:“歇够了没?歇够了就跟我走。”
“可……”
包子看看四周:“这归墟殿,我们进来的那个入口已经关了啊,怎么出去?”
八爷没理他,迈开两条小短腿,一摇一晃的往前走。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滑稽。
但我们没人笑得出来。
八爷走的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它绕过那九根巨大的柱子,穿过光河,走到大殿最深处。
那地方我们之前没敢靠近,因为它正好在暗银色球体正下方,总觉得有点儿发毛。
八爷在墙根停下了。
它抬起头,用爪子指了指面前的墙壁:“这儿。”
我们看着那堵墙。
和归墟殿所有的墙壁一样,半透明,光滑如镜,内部有光滑流转。
严丝合缝,连个缝隙都没有。
“这儿。”
包子眨眨眼:“这儿怎么了?”
八爷说:“穿过去。”
“穿……”
包子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八爷,您别开玩笑了,穿墙?我他妈又不是鬼。”
八爷没理他,转头看向沈昭棠。
沈昭棠站在我们身后,脸色还有一些苍白,但眼神儿已经彻底清明了。
她看着那堵墙,看了一会儿,忽然迈步向前。
“沈姐。”包子提醒了一句。
沈昭棠没停。
她走到墙前,伸出手,轻轻触碰墙面。
手……穿进去了。
就像伸进水里一样,墙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她的手消失在那些光华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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