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寒冷的时刻。
营地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盏值守的灯光和发电机低沉的嗡鸣。
我们这支被李瞎子点名的核心小队，悄无声息的集合在了营地边缘一处阴影里。
我，丁一，沈昭棠，包子，吴老二，闫川，还有蹲在吴老二肩膀上打盹的八爷。
李瞎子拄着他的藤杖，早已等在那里，身上披了件厚厚的旧军大衣，墨镜后的脸看不清表情。
“人都齐了？”
李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声盖过。
“齐了。”
闫川点点头，他背着一个明显比平时大了一些的背包，里面估计装着关键物资。
“记住，咱们先走，其他那些人，天亮后会按照既定方案，分三个不同方向出发，制造动静，吸引可能存在的眼线。咱们的路，跟他们不一样。”
李瞎子简短交代：“跟紧我，保持安静，行动。”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拄着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与营地主要出入口截然不同的方向，西北方那片在星光下更显黝黑深邃的山峦轮廓走去。
我们快速跟上，排成一条松散但紧密的纵队。
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草甸和砾石，踩上去发出特别轻微的沙沙声，但很快被呼啸的风声掩盖。
每个人都穿着深色衣物，脸上做了简单的涂抹伪装，在凌晨的微光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包子跟在我身后，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的左顾右盼，走了十几分钟后，见四周除了风声和远处雪峰模糊的轮廓别无他物，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凑近我耳边，用气声兴奋的说：“果子，咱们这算不算特种部队秘密行动？刺激啊！李神仙这次亲自带队，肯定是去最核心的地方吧？你说那圣墟入口会不会金光闪闪，或者有个大石门啥的？”
没等我回话，蹲在吴老二肩膀上假寐的八爷忽然睁开一只眼，嘎嘎低笑了两声。
“金光闪闪？还大石门？包子，你这脑子除了吃和做梦还能不能想点别的？真要是那么显眼，还轮得到你们这帮后生小子？早被挖空了。”
包子被噎了一下，不服气的小声反驳：“那你说会是啥样？”
“也怎么会知道。”
八爷抖了抖羽毛，把脑袋缩回去：“反正肯定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等着看吧，说不定就是个破山洞，或者……连山洞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李瞎子好像听到后面的嘀咕，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手中的藤杖不时轻轻点地，好像不完全是辅助行走，更像是在感知什么。
偶尔他会停下几秒，侧耳倾听，或者抬头望向某个方向，然后调整一下前进的角度。
我们跟着他，在起伏不平的高原荒野上穿行。
远离了营地，灯火星空变得无比璀璨清晰，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跨天际，提供了些许照明。
但地面情况复杂深一脚浅一脚，幸亏我们这些人都有高原行走经验，能避开暗坑和松石才没有出状况。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天际线已经透出一丝特别微弱的鱼肚白。
我们来到了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坡顶。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但也更加令人心悸。
那是一片大得超乎想象的山前冲积扇和冰川遗迹混杂的地带。
目光所及，尽是灰黑色，大小不一，棱角分明的巨大岩石，杂乱无章的堆叠，散落，形成一片广袤的石海。
这些岩石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许多上面覆盖着终年的冰雪和灰白色的地衣，形态扭曲怪异，像无数沉默的巨兽化石，又像某场远古天地冲撞后留下的废墟。
石海尽头，是更加高耸，几乎垂直拔地而起的昆仑山脉主脊的阴影，黑沉沉的压迫过来，好像亘古存在的墙壁，隔绝了另一边的世界。
空气中有一种干燥的灰尘味和万年寒冰特有的凛冽气息，风在这里变得紊乱，在石林间穿梭，发出各种高低不同的呜咽和尖啸。
“就是这片乱石冢。”
李瞎子停下脚步，面对前方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石海，声音依旧平静。
“根据多方信息交叉印证，以及我之前的推演，昆仑圣墟与现世产生干涉或映射最可能的区域，就在这边石海深处，靠近山脊的某个地方。这里的磁场，重力，甚至光线折射，都有特别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异常记录。”
包子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乱石阵，吞了口唾沫：“在这儿头找……那不是大海捞针吗？而且这石头也太多了，看着就眼晕。”
“所以需要感觉。”
李瞎子转过身，墨镜对着我们：“不是用眼睛一寸寸去找，而是用心，用你们特殊的感知，去感受这片石海的呼吸，去捕捉那丝不和谐的涟漪，每个人把自己放空，把注意力从眼睛上挪开，去听，去闻，去触碰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流动。”
他说的玄乎，但到了这里，看着这片好像凝聚了天地间最原始荒蛮力量的石海，好像又觉得他的话并非毫无道理。
在这种地方，常规的搜寻手段确实显得苍白无力。
“我们从这里开始，呈扇形缓慢向石海深处推进。”
闫川拿出一个小型指北针和简易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参考点：“保持彼此在视线或声音可及范围内，有任何异常感觉，立刻发出信号，不要深入狭窄的石缝，注意头顶落石。”
李瞎子补充道：“重点留意那些让你觉得别扭的地方，比如石头排列可能有某些难以言喻的规律，比如某些区域声音传播特别怪异，比如温度有不合常理的细微变化。再比如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毫无缘由的指示或警示。”
我们稍作休整，喝了几口水，然后按照李瞎子的指示，调整了一下队形，开始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被称为乱石冢的石海。
不知道在这里是，否能发现昆仑圣墟的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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