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石海，环境顿时变得更加压抑。
巨大的岩石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光线昏暗，通道曲折迂回，好像走入了一个天然的迷宫。
脚下的路全是碎石和光滑的岩面，非常难走。
风声在石林间被切割，放大，变成各种难以辨别的怪响，时而像哭泣，时而像低笑，时又像遥远的战鼓，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干扰心神。
我努力摒弃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的灵犀蛊和玄阴蛊上，同时将感官提升到极限。
但我发现，之前那种感觉好像减弱了很多。
也就是说那种能量不属于我。
它们可能在被玄阴蛊和灵犀蛊慢慢炼化。
丁一走在我不远处，他的眉头时而微蹙，好像在捕捉着某种信息。
八爷不再蹲在吴老二肩上，而是飞到了一块较高的岩石顶端，左右转动着小脑袋，黑豆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偶尔会突然朝某个方向怪叫一声，声音短促尖锐，好像在示警，但我们看过去又往往什么都没有。
吴老二跟在队伍后面，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不像是在看路，更像是在品这片石海的格局和气韵，时不时还用手摸摸身边经过的岩石，嘴里嘀嘀咕咕。
包子显得有些吃力，既要努力跟上，又要对抗那些恼人的风声和内心的不安，嘴里忍不住小声抱怨：“这鬼地方……怎么感觉越走越冷，越走越闷得慌……李叔，咱们还得走多远啊？我这感觉除了累就是慎得慌，啥也感觉不到啊。”
李瞎子走在最前面引路，对包子的抱怨充耳不闻。
他手中的藤杖点地的频率好像有了变化，不再均匀，时而急促，时而停顿良久。
他的脚步也越来越慢，越来越谨慎，好像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条看不见，布满机关的道路。
时间在沉默而艰难的探索中流逝。
天空逐渐由漆黑转为深蓝，东方那一线鱼肚白慢慢扩散，给石海顶部镀上了一层冰冷的微光，但石海深处依旧昏暗。
就在我们绕过一块形如卧虎的巨岩，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地面较为平整的石滩时，走在我侧方的丁一，忽然毫无征兆的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睁开一只半闭着的眼睛，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石滩对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飞在高处担任了望的八爷，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尖锐的叫声，突然从岩石顶端俯冲下来，落在吴老二肩头，羽毛炸开，显得极为不安。
而我体内原本原本沉寂的灵犀蛊与玄阴蛊，也传来一阵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异样波动，不再是之前的渴望或共鸣，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的感觉。
吴老二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也眯了起来，他不再看周围的岩石，而是死死盯着石滩对面那片区域，嘴里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地方……有点扎眼。”
包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搞得一愣，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短刃，紧张的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李瞎子的脚步早已停下，他背对着我们，面向石滩对面那片看起来毫无出奇之处的岩壁和乱石堆，手中的藤杖垂在身侧，整个人好像凝固成了一块石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包子的话。
我们都顺着丁一和吴老二的目光望去。
那片区域，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下，看起来和石海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风化严重的灰白色岩石错落堆积，岩壁陡峭，上面覆盖着稀疏的灰绿色苔藓和地衣，下方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碎石。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那片岩壁的走向好像比周围更规整一些，岩石表面某些凹陷的阴影，在特定角度下，隐约能看出一些特别模糊，似是而非，像是水流冲刷或人工修凿过的痕迹，但非常不明显。稍不留意就会忽略。
“是这里吗？”
严川压低声音，握紧了手中的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特别是我们来的方向。
“气机在此处有微弱的涡旋和折射。”
丁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很怪，不像是有实体门户，倒像是……这片空间本身。在这里有点薄，或者皱起来了。”
“格局乱了。”
吴老二接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这片石头堆的摆布，乍看自然，细品……别扭，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过或者挤过，然后又勉强落回原处，但底子里的那股势没顺过来。”
李瞎子缓缓转过身，看向我们，又好像透过我们看向更远的方向。
他脸上的那种轻松和高深莫测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不对劲。”
他开口，声音干涩：“推演指向是这里没错，但门……不在。”
“不在？”
包子急了：“李叔，你可别吓唬人啊，咱们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感觉对路了，你又说不在？”
“不是不在。”
你下次摇了摇头，藤杖轻轻点地：“是……没到时候，或者，没对路数。”
他走向那片岩壁，在距离大约10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伸出手，好像想触摸空气，又或者是在感应什么。
我们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李瞎子保持那个姿势，足足站了有一分钟然后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
“能量残留的痕迹非常淡，几乎快消散干净了。最近一次比较明显的扰动……可能是在几天前……甚至更久，而且，这痕迹……不像是被打开过，更像是……自然泄露，或者……被动映照出来的余波。”
“映照？”
沈昭棠捕捉到了这个词。
李瞎子没有立刻解释，他退后几步，环顾四周和这片石滩的岩壁，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东方天际鱼肚白已经扩散成一片青灰色，但太阳还未升起，光线依旧冷清。
“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测只有一部分是对的。”
李瞎子缓缓开口：“圣墟的入口，或者说他与我们这个世界产生联系的节点，特别不稳定，出现的时间，地点，方式可能都受到严格限制。”
我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就像……海市蜃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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