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瞎子的话让我们都有些诧异，但不包括八爷。
沈昭棠轻声重复了一句：“层面？”
“嗯。”
李瞎子点点头：“咱们活着的这个世界，看得到山，摸得到水，测得出经纬高低。但有些东西，有些地方，它们的存在方式很特别。它们可能依附于我们这个世界，像影子，像水中的倒影，但需要特定的角度，特定的状态，或者特定的钥匙，才能被看到，被触及。”
他顿了顿，好像在斟酌词语：“古籍里常说的洞天福地，壶中日月，未必全是夸张。昆仑圣墟，很可能就是这样一处地方。它不是简单的藏在哪座山底下，或者哪个山洞里。它可能存在于地脉的褶皱里，存在于能量流动的节点上，甚至……存在于和我们这个世界略有重叠，但规则不同的某个夹缝维度。”
“维度？夹缝？”
包子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嘀咕：“这……这太玄学了，缺乏科学依据……”
“科学？”
李瞎子笑了，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是一种经历沧桑的了然。
“科学解释不了所有事，尤其解释不了那些古老文明用我们难以理解的方式留下的东西。你们这一路走来，哑巴谷的甲壳生物神眠之地的雾傀和金色晶体，用你们的科学，能完全解释清楚吗？”
包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瞎子继续说道：“所以，别看外面人多，设备多。那些玩意儿，大部分是用来应付常规情况的，比如保障后勤，应付可能出现的敌人或野兽，进行基础的环境测试。真正要找到并进入那个夹缝，靠的不是它们。”
包子追问：“那靠什么？”
“靠这个。”
李瞎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脑袋。
“靠这里，还有这里，靠直觉，靠对气机，对能量，对不和谐之处的敏锐感知，靠第六感。”
“第六感？”
丁一皱眉：“这太主观了，而且每个人感觉都不一样，怎么统一？”
“所以需要特定的人，有特定缘法的人。”
李瞎子的墨镜转向我：“比如吴果，他体内的蛊虫，能感应和吸收特殊能量，这就是一种特别敏锐的探测器，比任何仪器都直接。比如丁一，内家功夫练到一定境界，对地气，对人体生物场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又指了指八爷：“还有八爷，在某些特定环境下，他的生物本能或许能察觉到人察觉不到的危险或路径。”
八爷昂着头：“臭小子，听见没？爷是重要生物探测器，得加钱。”
李瞎子没理他，总结道：“外面那些人，大部分是负责外围工作，技术支持，武力保障，或者处理其他可能出现的常规线索和干扰的。真正的核心探查，找并打开那扇非常之门的队伍，就在我们帐篷里这几个人。”
他话说完，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哔啵声和八爷嗑瓜子的细微声响。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番话。
“第六感……直觉……”
我喃喃道，李瞎子说的，好像并非全无道理。
在某些超越常规的领域，也许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指引。
“那接下来我们具体怎么做？”
丁一沉声问：“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直觉告诉我们方向吧？”
“当然不是。”
李瞎子说道：“三天后，我们会出发前往第一个区域，到了那里，才是真正考验你们第六感的时候。”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今晚就聊到这。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到了地方，有的是你们动脑子，耗精神的时候。记住，放空杂念，相信自己的感觉也相信你们身边同伴的感觉。”
说完，他拄着藤杖，慢慢走出帐篷，融入外面寒冷的夜色中。
篝火旁，众人面面相觑。
包子挠挠头：“听起来……怎么感觉更没底了？靠感觉？我除了感觉饿和感觉困，其他感觉都不太灵啊……”
吴老二给他倒了碗滚烫的苦茶：“喝点，醒醒脑，感觉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明白了。”
八爷飞到我肩膀上，用翅膀拍了拍我的脸：“小子，别愁眉苦脸的，爷罩着你，到时候跟着爷的感觉走，保准没错。”
我哭笑不得的把它扒拉下来。
看着跳动的火焰，回想李瞎子的话。
昆仑圣墟，存在于特殊的夹缝维度，需要靠直觉和特殊感知去寻找……这听起来比寻找一座埋在地下的古墓更加玄奥，也更加危险。
篝火的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帐篷布上摇曳不定。
吴老二继续慢悠悠地拄着他的砖茶，那股苦涩的香气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得更浓了。
八爷嗑完瓜子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偶尔抬起眼皮瞥一眼沉默的众人，好像对我们忧心忡忡的样子很是不屑。
丁一和沈昭棠低声交谈了几句，好像在分析李瞎子话语中关于能量节点和感知的部分。
我坐在靠近站门口的地方，看着外面清冷的月光洒在覆盖薄霜的砾石地上，心里反复琢磨着李瞎子的话。
他说的那些话像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而我这把所谓的钥匙，到底要怎么用？
“小子，别跟那瞎琢磨了。”
吴老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递过来一碗新煮好的滚烫苦茶，自己端起另一碗，吹着气小口嘬饮着：“李瞎子那人就那样，说话云山雾罩的，听一半，琢磨一半，剩下的一半交给老天爷就行了。想太多，脑瓜子疼。”
我接过粗糙的陶碗，烫手的温度让我回过神来。
看着吴老二那张被风霜和烟火气浸染的满是皱纹，却总带着点混不吝笑意的脸，心里莫名踏实了些。
他把我拉扯大，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关键时刻，他的某些话往往能点醒我。
我喝了口苦得舌头发麻的茶，问道：“老吴，你对李瞎子刚才的那些话怎么看？”
“我还能怎么看？我当然是向前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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