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到了。
黄棋站在飞舟上往下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座城市比纽约还惨。
纽约至少还有活人躲在地下室里苟延残喘，费城干脆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了。
街道上到处是血族，三五成群地游荡，像逛菜市场一样悠闲。
偶尔有几个活人被拖出来，尖叫几声就没了动静。
最刺眼的是市中心那座大教堂。
哥特式的尖顶直插云霄，但顶上挂的不是十字架，是一具倒吊的尸体。
风一吹，尸体晃悠悠地转，像个破布娃娃。
苏念站在他旁边，小脸煞白。
她在妖界见过战争，见过屠杀，但这种把活人当牲畜养的场景，还是让她胃里翻腾。
“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她小声说。
黄棋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飞舟收了，三人落在城郊的一栋废弃大楼里。
落地的时候，苏芷青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有人。”
黄棋也感应到了。
不是血族，是人——躲在大楼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走过去，看见一家三口缩在墙根底下。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是东方人面孔。
男人手里攥着一把菜刀，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刀刃上的光一闪一闪的。
“别过来！”
男人把女人和孩子挡在身后，
“我……我砍死你！”
黄棋看了他一眼，没动。
苏念从后面探出头来，露出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
“叔叔，别怕，我们是来救人的。”
男人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刀慢慢放下来了。
女人看清苏念的样子，突然哭出来：
“你们……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对。”
黄棋蹲下来，跟她平视，
“这里怎么回事？”
女人的眼泪止不住：
“血族……血族把整个城市占了……他们说要把所有活人都抓去大教堂……说是要献给什么血神……”
“血神？”
黄棋皱眉。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听他们说什么血神降临……要用活人的血来献祭……”
男人突然插嘴：
“你们是来救人的？能不能把我儿子带走？他还小，求求你们了……”
小男孩缩在女人怀里，一声不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黄棋手里的剑——那是弑神枪缩小后的新形态，泛着淡淡的寒光。
黄棋想了想，从戒指里掏出几张符箓，递给男人。
“贴在大门上，血族进不来。等事情结束了，应该会有人来接你们。”
男人接过符箓，手还在抖：
“这……这能行吗？”
“信不信由你。”
黄棋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身后，女人喊了一声：
“小心！大教堂里有个很厉害的东西！”
苏念回头问：
“什么东西？”
女人摇头：
“不知道……他们叫祂‘圣父’……说祂是从天上降下来的……”
黄棋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念追上来：
“‘圣父’？该不会是那个假上帝吧？”
“不像。”
黄棋摇头，
“那个假上帝就是个花架子，唬人的。能让血族供着的，不会那么简单。”
苏芷青突然开口：
“不管是什么，挡路就杀。”
黄棋看了她一眼——这话说得倒是干脆。
三人穿过城郊，往市中心走。
越往里走，血族越多。
最开始是些普通货色，被苏念一尾巴扫一片。
后来开始出现男爵、子爵，皮糙肉厚，挨一下还能爬起来。
苏念打得不耐烦了：
“这些家伙怎么打不完？”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老巢。”黄棋一剑劈开一个挡路的伯爵，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别恋战，直接往大教堂走。”
苏念和苏芷青也发了狠。
九尾八尾全开，硬生生在血族大军里撕开一道口子。
黄棋跟在后面，偶尔补一刀，大部分时间都在往前冲。
他能感觉到——秦飞燕就在前面。
不远了。
大教堂终于出现在眼前。
比远处看更大。
门口蹲着两尊石像，不是天使，是长着蝙蝠翅膀的怪物，张着嘴露出满口尖牙。
大门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像血管一样在门上蠕动。
黄棋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教堂里点着上千根蜡烛，烛光摇摇晃晃的，把整个大厅照得昏黄。
两排长椅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祭坛，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人——不是血族，是活人。
他们穿着白色的袍子，眼神空洞，嘴巴一张一合地念叨着什么。
仔细听，是圣经里的句子，但被改得面目全非：
“血是生命，饮血者得永生。”
祭坛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但不是空的。
上面绑着一个人——女人，浑身是血，头发遮住了脸。
她的手腕和脚腕被铁钉钉穿，血流下来，顺着十字架流进下面的一个银质酒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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