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十天，黄棋去了后山。
一个人去的。
苏念想跟着，被他拦下了——“我去见个人，很快就回来。”
苏念看着他，没再坚持。
但她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走远。
后山的路还是那条路，黄棋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周玉香听了会什么反应？会不会又揍他？会不会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
阵基还是那个阵基，洞口黑漆漆的，往里看啥也看不见。黄棋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眼前一亮——
还是那个山洞，还是那块五彩石，还是那个红衣女人。
周玉香盘腿坐在五彩石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修炼。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看见是黄棋，愣了一下。
“哟，小弟弟又来了？”
黄棋点头：“嗯。”
周玉香站起来，拍拍裙子，上下打量他：
“修为涨了点啊。合体八层了？”
“九层。”
周玉香挑眉：
“可以啊，进步挺快。”
黄棋没接话，走到五彩石跟前，仔细看那些裂纹。
比上次来的时候又深了一点。有些地方已经透光，感觉轻轻一碰就能碎。
“还能坚持多久？”
他问。
周玉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年吧。最多。”
黄棋愣住了。
两年？
他以为至少还有三年。
周玉香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笑了：
“怎么？怕了？”
黄棋没说话。
周玉香指了指裂纹：
“最近又裂了几道，比之前预想的快。两年已经是往多了说。”
黄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那你呢？”
“我？”
周玉香愣了一下。
“你还能坚持多久？”
周玉香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然后她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老娘都熬了三千年了，再熬两年怎么了？”
黄棋没笑。
他看着那颗五彩石，轻声说：
“我会想办法的。”
周玉香愣住：
“什么办法？”
黄棋没回答。
那个想法太大了——用傀儡代替活人守阵基。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万一被天庭的人知道了怎么办？
周玉香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从疑惑变成好奇，又从好奇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最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记住——”
她走近一步，认真看着他——
“别死。”
黄棋愣了一下。
周玉香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要是死了，谁接班？我可不想再等三千年。”
黄棋笑了：
“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她。
周玉香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看着那颗五彩石。
背影看起来……还是那么孤单。
黄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过身，继续走。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洞口，啥也看不见。
但隐隐约约，好像听见里面传来一声——
“我等你。”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幻觉。
黄棋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下山的路，走得比来时更慢。
回到神女宗已经是下午。
苏念在院子里等他，看见他回来，跑过来问：“去哪了？”
“后山。”
“后山？”
苏念皱眉，
“那边不是荒地吗？”
黄棋没解释，揉揉她脑袋：
“走吧，去血妖殿。还有事要交代。”
苏念点点头，跟着他走。
往回走的路上，苏念一直没说话。
走到半路，她突然拉住黄棋的手。
黄棋低头看她。
她仰着小脸，认真问：
“你会回来的，对吧？”
黄棋点头。
她笑了：
“那就行。”
血妖殿里，辛妃正跟几个长老说话，看见黄棋进来，挥挥手让那些人散了。
“来了？”
黄棋点头：
“嗯。把剩下的事交代完。”
辛妃看着他：
“真要走？”
“嗯。”
辛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行吧。你说。”
黄棋坐下来，开始一条一条交代——
税收怎么收，各族怎么平衡，遇到纠纷怎么处理，人族那边怎么盯着……
辛妃一边听一边记，最后说：
“你是真打算当甩手掌柜啊？”
黄棋笑了：
“从一开始就说了，我只挂名。”
辛妃翻了个白眼。
交代完这些，已经是傍晚。
黄棋站起来，拍拍衣服：
“行了，就这些。”
辛妃看着他，突然问：
“你还会回来吗？”
黄棋认真说：“会。”
“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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