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交汇,不过一瞬,段玉衡残剑再动,廉贞手中长鞭笔直,二人再度战到一起。景明残剑见血之后,段玉衡顾忌更少,不出片刻,他身上几度挂彩,最重的一处是廉贞击在他肋上的一鞭,那里极是疼痛,说不定已有一两根肋骨断裂。但廉贞也不好过,他肩头、左臂、小腹各自中剑,虽然都不是重伤,但鲜血亦是染红了他身上白衣。
他二人再度分开,各自喘着气,凝视着对方。段玉衡清楚地知道,他的气力不多,未必能支撑太久,然而他的气势却不能泄,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即中的机会。而廉贞也在等,他知道段玉衡坚持的时间不会太久,然而雪不溶剑法之利却也出乎他的意料。在段玉衡气力全失之前,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自己为景明剑所伤。
就在这两相对峙的紧要关头,一支烟花忽然现于天际,这支烟花也不甚大,却极是明亮,在白昼亦是看得清晰。一闪之后,随即化为万点火花消逝空中,仿佛一场骤雨。
这烟花许多人都看到了,但当此决斗关键时刻,自然不曾过多关注。唯有峰顶的廉贞,看到烟花之后,表情明显一滞,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中竟然现出惊慌之色。
高手过招,相争不过瞬息之间。段玉衡目光时刻不离他左右,见此时机自不会放过。
一瞬,足够了。
当日的林皆醉借这一瞬之机重伤了褚辰砂,现下里借这一瞬之机,段玉衡手中的景明残剑抵于廉贞咽喉之上。
廉贞的目光慢慢从天上尚未散尽的烟花移到咽喉上的残剑上,他一松手放开手中长鞭,道:“我败了。”
他不顾身上伤口、地上长鞭、喉间利剑,一掠下了峰顶,滴滴鲜血落于碧绿潭水之中,绝尘而去。
台下静默依然,片刻后,方自传来阵阵欢呼。段玉衡看向峰下,阳光与树木的阴影一同映于他面上,阴阴晴晴,明晦难定。
这一局,他胜了。
一败,一平手,一胜,初接手的段氏家主与天之涯右使打成平手,如此,便不曾辜负大理段氏之名。???????????????????????????????????????????????????
而他亦知,从这一日起,他再不是昔日的段玉衡。
段府内一阵振奋,自保国寺出事以来,段玉衡今日之决斗结果可说是第一个难得的好消息。段玉衡沉肃着脸,向各个管事下达了简单的指令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翻出药自行包扎伤口。
肋骨果然是断了,其他伤口也还罢了,这里却实在不好自己包扎。就在这时,一只手拿过绷带夹板,“我来吧。”
“好,多谢四弟。”??????????????????????????????????
也只在林皆醉面前,他露出了一点儿昔日的表情。
林皆醉的手快且稳,很快包扎完毕,段府内发生的事情,清碧溪发生的事情两人都已知道,都没有再提。段玉衡只问了一个问题,“那支烟花,到底是谁放的?”
“我。”林皆醉答道。
? 在大雨的副头领身上,林皆醉搜到了那支烟花。他对天之涯了解颇深,知道那支烟花只有一个用途,便是首领遇险之时,紧急召唤所用。
这样的烟花并不太多,自也不会是人手一支,大雨的副头领,已经是这支烟花拥有人的最低等级了。林皆醉看到这支烟花便是一惊,平白无故,大雨中人带这烟花来南疆是为什么?
他看着大雨副头领的眼睛,沉声问道:“杨守是不是来了南疆?”
天之涯的现任首领杨守,长生堡现下第一等的对头人物。
大雨那副头领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但他听到林皆醉问话时,瞳孔却在一瞬间收缩。不必回答,林皆醉已知其意,他抄起那支小小烟花,用信鸽送至了清碧溪畔。
“我还是插了手。”林皆醉道。
段玉衡却道:“多谢你,四弟。”
二人相视一笑,金兰情谊,皆在这一笑之中。
但随即段玉衡便道:“杨守既在南疆,那便绝对不可放过。”
? 段玉衡派出人手,在大理城内外搜寻三日,然而并没有找到杨守任何踪迹。林皆醉一度怀疑,难道杨守并不在此?可若杨守不在,那支烟花,与一见烟花便即失神的廉贞又该如何解释?
他又想到:这些年杨守虽然统率天之涯,但一直深居简出,甚至比廉贞还要神秘。为何又会忽然来到西南?诚然,对大理段氏出手也是一件重要之事,但这一件事右使一人主持亦可,并非定要天之涯的首领亲身前来。
这其中似乎有许多谜团,他一时都还想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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