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子府后,阮明彦便亲自将元翘送回了栖云阁,直至他离开,元翘仍有些心不在焉。
她捧了只暖手炉窝在暖阁的软榻上,神色有些恹恹的,连晚蝉斟了热茶来也没理会。
青黛一面为她揉捏发酸的腿,一面问道:“承徽,今日入宫尚算顺利,您为何还如此心事重重?”
元翘微微摇了摇头,依旧无精打采。
姜颂年与周时薇见状,干脆将今日受到的赏赐尽数搬进暖阁,当着元翘的面清点造册,也好让她知晓都有哪些东西,心中有数。
元翘便也依着她们。
首先便是太后赏赐的那只紫檀木匣子。里头果真是一对极品羊脂玉镯,与太后腕间的那串珠子用料一般无二,雕刻龙凤纹样的玉镯搭配金质兽首铰链,兽首处还镶嵌着璀璨的红宝石,做工极其精湛,一看便是价值连城之物。
周时薇惊讶了一瞬,忙将镯子的式样连同匣子一并绘制好,仔细登记,并单独锁入库房密阁之中。
姜颂年尽责地解释道:“承徽如今虽是命妇,但尚且不能随意佩戴这些越制的首饰,且这对镯子乃太后恩赏,不可改制,只能暂且封存。”
元翘先前已从阮明彦那儿得知了这镯子的来头,知晓有多贵重,便微微颔首,并未说什么。
皇帝赏赐的东西要更杂一些,应是吩咐底下人备的。不小的木匣分隔出四层,下面两层是金锭银锭和金银打造的餐盘食具各一套,上面两层则分别是珍珠、宝石和出自宫中少府监的钗环首饰,算是极高规格的命妇恩赏了。
比起太后的赏赐的镯子,皇帝赏的这一匣子东西显然更让青黛等人震惊。
看着那晃眼的金锭银锭,青黛不由咋舌,难怪她捧着觉得坠手,原来里头竟然有这样多的金银,这打眼一瞧,少说也各有一百多两了!
晚蝉也不禁惊叹道:“珍珠昂贵,这一匣珠子个头如此之大,得价值几何啊!”
姜颂年难得没板着脸教训她们,解释了一句:“这是廉州珠池的岁贡,如此规格,一枚少说也要百两往上。”
又指了指另一匣宝石,分别是几块核桃大小的黄玉、红宝石和绿玉髓戒面料。
“这一匣子宝石虽璀璨夺目,但也不过值三五颗南珠罢了。回头倒是可以请能工巧匠打造成首饰,承徽平日里佩戴正好。”
见青黛等人面露震惊,盯着那一小匣南珠目不转睛,元翘轻轻笑了笑:“毕竟是陛下恩赏,不可能寒酸了去,只可惜如今也只能干看着了。”
她这位分还是低了些,若是良缘或者良娣,倒还能让人送入少府监,改成合规制的首饰,可一个承徽,怎好如此张扬。
不过由此可知,太后和皇帝有多重视秦王,她仅仅是救下秦王世子,便不仅得以晋升承徽,还一再得赏,也难怪会将秦王纵成那般性子。
接着便是皇后的赏赐。
先是一只小木匣,里头的东西平平无奇,不过是两对金步摇,做工和成色尚算不错,只是比起前头的那些便有些不够看了。
想来也是皇后随手打发她的。
元翘正要让姜颂年一并收入库房,便见她又让人打开了五个雕花木盒,四大一小。
“这些又是哪来的?”元翘端着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抬眸看向姜颂年,她不记得除了太后、皇帝和皇后还有别的什么人给过她东西。
“回承徽话,乃皇后娘娘所赐。”
见元翘有些疑惑,姜颂年解释道:“是您与太子殿下去往留香苑后,皇后娘娘身边的青姑姑亲自送来的。至于那只小盒子,说是北海郡君捎带赠予您的见面礼。”
元翘这才打眼望去,这一看,险些没将她呛住,连带着手中的茶盏一抖,温热茶水洒落少许在桌案上。
晚蝉连忙掏出帕子,替她擦干手,又将茶盏撤下去,重新换了新的来。
不怨元翘不稳重,实在是这四个盒子里的东西让她惊得心头发颤。
第一副是礼服钿钗头面,五树金花钗,五枚金托宝钿,虽守五品规制,可宝钿中心皆嵌拇指大廉州贡珠,比皇帝赐下的还要大上少许,钗梁卷草为蹙金工艺,细若游丝,极尽奢华。
第二副是宴饮步摇头面,双金步摇,炸珠为托,一嵌石国蓝瑟瑟,一嵌于阗羊脂玉,坠十二圆珠。钗头鸾鸟振翅,金须灵动。
第三副是常服簪钗头面,羊脂玉六支,竹节簪嵌波斯火齐珠,合欢钗镶绿松石,另配“长乐”“未央”小簪一对。
第四副是节令博鬓头面,金博鬓作波浪形,焊十二生肖,龙睛嵌黑曜石,间缀蓝田玛瑙水晶,寓意吉祥。
纵是姜颂年和周时薇也未曾料到,皇后娘娘赏的这几副头面竟然如此昂贵非常。
姜颂年率先反应过来,忙将暖阁中的下人尽数遣了出去,连晚蝉也没留下,只元翘、青黛和姜颂年、周时薇四人。
周时薇沉默良久,终是没忍住问道:“姜司言,没弄错吧?这真是皇后娘娘赏给承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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