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喜,并非我一人之功,晴山、余白当居首功。你二人可有什么想要的?”
元翘说完,看向二人。
虽先前让她们出府回暗卫营的提议被拒了,可若真就这般轻易揭过,腆然自居,她心中终究难安。有功不赏,非驭下之道,更何况这二人于她有救命之恩,若寒了她们的心,往后便再难收服。
晴山只淡声道:“奴婢什么也不缺。”
她语气平淡,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番话如烟般风吹便散。元翘望着她那张一贯波澜不惊的面容,一时竟分辨不出她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不愿开口。
余白倒是轻轻一笑:“奴婢也不缺什么,只是听闻承徽要将小厨房的差事也分给奴婢一半,不若便为奴婢寻一副银针来,日后好为承徽娘子核验吃食。”
余白这番话说得轻巧,但此事元翘尚未同她提起。眼下余白主动说了,便是自己揽下了这份差事,变着法地替她着想。
“好。”元翘应下,“改日我便差人去办,定寻一副上好的来。”
她又看向姜颂年与周时薇:“你们二位都是官身,往后栖云阁还需仰赖二位统率,我不好做主赏些俗物,不知你们可有什么想要的?”
姜颂年闻言,上前行礼道:“若夫人有心,待院中诸事妥当,便允奴婢告假几日。奴婢家中尚有一幼妹,已有半年未见了。”
元翘自然应下:“应该的。近日事忙,不好脱身,待过了这一阵,你只管告假,多陪几日也无妨。”
周时薇则道:“奴婢听闻太子喜好诗文,府中藏有不少绝世孤品,不知承徽可否帮忙递个话,让奴婢入书库一观?”
元翘略一沉吟,道:“殿下书房一向有专人看守,便是我入内也需殿下特许,我不好一口应下,需得问过殿下才好回话。”
周时薇对此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不变,只从容道:“奴婢知晓,若不成,也不怨承徽。”
元翘点了点头,这才看向青黛与晚蝉、砚秋三人,温声问道:“那你们三人,有何所求?”
她清楚,青黛等人出身不高,自姜颂年、晴山等人入了望月院后,她们心中便一直有些不安,大抵是自惭形秽,觉得比不上她们。
可说到底,她们三个才是她身边最亲近之人,日夜相伴,起居不离,往后她们要做的只会更多。尤其青黛,白日总陪着,夜里守夜也是最多的,若青黛不尽心,或是连同外人对付她,只怕元翘再机敏也难保全己身。
青黛上前一步道:“伺候承徽乃是奴婢分内之事,不敢有所奢求,只望承徽日后留奴婢在身旁伺候,莫要嫌弃奴婢笨口拙舌、愚钝难驯便好。”
这番话,说得恳切,让元翘心中一阵发酸,她伸手道:“过来。”
青黛忙上前几步,搀住元翘的手,等着她吩咐。
元翘却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道:“自我入太子府后,便一直是你伺候再侧,你我主仆二人虽相处时日不多,但我知晓你一心为我,并无半点歹意,便也真心待你。往后,更是如此。”
说不感动是哄人的,青黛听完,忍不住红了眼眶,颤声道:“多谢承徽!”
元翘见她这副模样,故意打趣道:“还说会端出个大姑娘的架子来呢,你瞧哪家夫人小姐身边的大姑娘,是你这般做派,动不动就哭鼻子的?”
青黛被她逗弄得瘪了瘪嘴,忙抹了抹眼角湿润,乖乖站好,发愿般道:“承徽且等着瞧罢,往后有姜司言指点,奴婢定会脱胎换骨,绝不比那些掌事丫鬟差!”
余白在一旁忍不住笑道:“你这小丫头,自己立状子,还要扯上咱们姜司言做筏子,往后若是承徽说你何处不好,岂不是要怪到姜司言头上去啦?”
姜颂年闻言,也配合地看向青黛,微微挑眉,一副要讨说法的架势。
青黛一怔,被闹得涨红了脸,慌乱地看向姜颂年,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就算——”
“好啦。”见她真急了,元翘出来打了圆场,看了眼余白,又看了眼姜颂年,无奈道:“这时候你们逗她做什么。”
余白轻笑一声,不再开口。姜颂年也收敛了神色,规规矩矩站好。
青黛回过味来,她们这是逗自己玩,红着脸低下头,站在元翘身边不吭声了。
元翘这才问晚蝉:“你呢?”
晚蝉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奴婢不知啊,奴婢只觉得能伺候承徽便是天大的福气了!从前奴婢做粗活,成日都有洗不完的衣裳,自来了望月院,跟了承徽,便轻松多了,如今这般已然顶好了!”
元翘失笑:“那便赏你些银钱,也好攒些嫁妆,来日寻个好夫婿。”
晚蝉年岁小,被这般调侃,羞得不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众人见状,又忍不住笑了一阵。
最后,才是砚秋。
砚秋倒不扭捏,轻声道:“奴婢想跟着余白姐姐学医。”她转头看向余白,递出了自己才收到的红封,抿唇道:“我没有多的钱,从前的月钱都寄回去给家里了,不知余白姐姐肯教我吗?往后我定攒更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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