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不是不喜欢戴项链，”徐琰之朝对面抬了抬下巴，声音压得极低，“是不喜欢小舅送的。”
南黎献握着酒杯的手指一顿。
他没说话，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晚上七点半，兰会——
席子霁他们的京大校友聚会也在这里，两拨人撞了场子，走廊里尽是熟人，空气里浮着香槟和香水混杂的味道。
高娇娇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她端着杯香槟，故意在林未然面前站定，上下打量她右手拎着的食品袋，嗤笑一声：“哟，这不是景高风云人物吗？追顾烬言追得全校皆知，贴吧屠版好几次，最后怎么，被人当垃圾扔了，跑到京高来捡漏？”
她环视一圈，声音拔高，像是要让整条走廊都听见：“我听说你中考最后一天改志愿，死皮赖脸扒着顾烬言去景高？”
“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女，”她故意停顿，享受周围投来的视线，嘴角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干出这种倒贴的事，不奇怪，毕竟没人教嘛。”
她扫了眼林未然手里的食品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夸张地捂住嘴：“来兰会带麻辣烫？看来离开顾烬言，你过得挺惨啊，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周围响起几声窃笑，有人交头接耳。
【然然！】叭叭在林未然脑子里尖叫，【这NPC是从哪个废品回收站出来的？嘴臭得我能当场给她做个核酸检测！要我给她播报一下她上个月考试作弊被通报的事吗？还是她撬闺蜜墙角被扇耳光的光辉历史？】
林未然在心里冷笑：“不用，我自己来。”
她还没开口，席子霁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凝着一层戾气，冷得淬冰，所过之处，议论声自动消音。
“我家然然，”他停在林未然身侧，手臂自然地揽住她肩膀，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摩挲，“还轮不到你来关心。”
高娇娇脸色一白，强撑着梗脖子：“席子霁，我——”
“有这长舌的功夫，”席子霁垂眼看她，像在看一只蝼蚁，眼底带着让人骨髓发寒的淡漠，“不如去补补脑子，喝脑白金可能不够，建议你直接换个头，被人当枪使还乐得有理，你这智商，活着挺浪费空气的。”
高娇娇眼神躲闪，嘴唇哆嗦：“这些都是公开的事实，学校谁不知道……”
“少在这哔哔叭叭，难听死了。”
贺尉的声音从她身后炸开，他单手插兜，慢悠悠晃过来，视线在她脸上刮了一圈，像是在辨认什么不可回收垃圾：“林末然的事，轮得到你这种货色指指点点？你算哪根葱？”
高娇娇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要掉不掉。
她没想到席子霁和贺尉居然半点面子不给，周围人的目光已经从好奇变成了嘲弄，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啧啧，高娇娇今晚丢人丢大发了。”
“惹谁不好惹林未然，高三党都知道她跟席子霁是发小。”
“吃麻辣烫怎么了？我也爱吃，她这是连我一起骂了？”
“离开顾烬言就过得不好？人家需要花他的钱？追顾烬言的时候明明是林未然倒贴好吧！”
高娇娇再也撑不住，捂着脸哭着跑了，高跟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哒咔哒，像吵架吵输了的哈士奇！
贺尉不屑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林未然，挑眉：“你刚才说我什么？什么闹腾性子改一改，某人会多看我一眼？”
林未然正想开口，余光瞥见施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
她果断闭嘴，伸手牵住席子霁的手，十指相扣，仰头朝贺尉笑了笑：“不方便单独聊。”
说完拉着席子霁就走。
席子霁愣了半秒，随即低笑一声，反手扣紧她的手指，指腹在她腕间暧昧地摩挲了一下，牵着她拐过转角，背影亲昵得刺眼。
施羽赶到时，只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消失在拐角，撇撇嘴，没追上去当电灯泡，转身回了包厢。
贺尉站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那么大一个人，就这么被无视了？
包厢里，林未然刚给南音音发完消息，一抬头，俞小月端着两杯颜色漂亮的果酒走过来，笑得意味深长：“小然，在给席子霁发消息啊？”
“给音音发。”林未然面不改色，耳根却悄悄热了。
俞小月把一杯果酒推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徐琰之他们班的包厢在隔壁，周晓枫老师也在，施羽刚才过去了。”
林未然点了点头：“难怪贺尉脸色黑得像锅底。”
“小然！”
南音音突然从沙发背后冒出来，发出一声母猴般的怪叫，吓得林未然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站你们后面两分钟了，你们愣是没一个人发现我。”南音音撇嘴，随即眼睛一亮，盯着林未然手里的食品袋：“给我的？”
“麻辣烫，加麻不加辣嘿加麻不加辣”林未然递过去。
南音音一把抱进怀里，眼睛发光：“耶！终于吃上了！要是有小龙虾就好了——”
“还挑上了？”徐琰之走过来，伸手就要抢，“不吃给我。”
南音音比他快一步，死死护住，“跟表姐抢食，你这么不尊老？”
她抱着袋子，又喋喋不休起来：“我跟你们说，施羽——”
施羽推门进来时，徐琰之刚好窝在不远处的空桌旁，两条长腿大剌剌伸着，双手环胸，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冲南音音挑眉：“你口中那位女主角来了。”
“得了吧，打住，吃你的麻辣烫！”俞小月一筷子敲在南音音手背上，把人按回座位，又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再八卦，汤都要凉了。”
南音音撇撇嘴，筷子在碗里搅了两圈，还是憋不住，小声嘀咕：“我还没说……”
话音没落，施羽已经走到桌边，挨着林未然坐下。
“想请教个问题。”南音音眼睛“唰”地亮了，立刻凑过来，额头都快怼到施羽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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