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文从侧面绕回来，疾行靴在地砖上刮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刚才被那个光打中了？然后你说没了？什么叫没了？”
“就是头晕了一下，然后没了，她让我跟她走，我说她牙齿上有菜叶。”顾言舟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是刚才吃饭剩下的吗？还是中午的？我看颜色像菠菜。”
卢小文张着嘴看了他好一会儿，转头朝卢小欣喊：“姐，顾言舟说他在看人家牙齿上有没有菜叶！他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顾言舟难得地露出了一点不服气的表情，耳根有点发红，“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她那个笑确实是装的，我看得很清楚，而且我不喜欢她，太假了。”
苏小曼的表情比刚才被怨气符烧穿防护光时更难看了。
魅惑对心智越强的人效果越差，没想到刚用上没几天，这就遇上了。
“你确实很厉害，”卢小文由衷地评价。
“我只是比较专注。”
“专注在菜叶上？”
“专注在细节上，”顾言舟纠正他。
苏小曼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一瞬，眼前旁若无人闲聊的两人惹怒了她。
她想再激活一次魅惑，怨气符已经贴上了她的腰子。
符火烧掉了一大片粉色防护光，她捂着后腰往前踉跄了好几大步。
水鬼的黑色涟漪从地板缝里涌上来缠住她的脚踝，红衣的嫁衣裙摆从侧面拂过，血色刀刃准确地擦过她的手腕。
她摔倒在地上，后背撞上墙根。
影鬼的黑雾在她后脑勺来了一下，下一秒，苏小曼的瞳孔涣散了，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卢小欣蹲下来，点开万物掠夺。
暗金色的光从指尖涌出，穿进苏小曼的天赋槽。
她能感觉到魅惑在掠夺光里拼命扭动，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拎出来的鱼，品级不如噬魂高，但挣扎的劲头比噬魂更烈，这天赋跟苏小曼的契合度太高了，它不想走。
判定中！
判定中！
判定成功！
S级天赋魅惑被从苏小曼的天赋槽里连根拔了出来。
光屏上弹出一行字：【第三天赋槽已填充。获得S级天赋·魅惑。掠夺所得，等级保留，不可再升级。】
她点开天赋详情，淡粉色的图标在黑暗中亮起来，技能说明：魅惑，以声音或视线为媒介，对单体目标施加精神控制。对玩家使用时成功率降低，受目标意志力影响；对厉鬼使用时，需目标怨气浓度低于施术者当前蓝条上限的百分之五十。
控制持续时间与蓝条消耗挂钩，目标每次执行违背自身意愿的指令时，控制效果递减。
被动效果：降低B级及以下厉鬼对施术者的攻击欲望。备注：控制不是万能的。被控制的人不会做自己绝对不会做的事，所以别让她去杀她在乎的人。
卢小欣看完最后一行备注，关掉面板，顺手扫了一眼从苏小曼背包里薅来的其他东西。
怨气符一叠，显形纸人几张，回灵丹几颗，都是常规消耗品，直接按类别并入她自己的库存。
真正让她多看了一眼的是那张灰白色的卡牌。
【C级卡牌·镜鬼】，卡面上没有固定的形状。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在边框内缓慢流动，时而凝成一把剑，时而又散成无数细小的雾珠。
凑近了看，能在雾气深处找到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比周围雾色稍浓一点的灰白光影，像是在看屏幕外的人，又像是在看它自己。
卡面右下角的技能栏写着：技能复制，随机复制范围内一只厉鬼的当前技能，复制效果为原版百分之五十，冷却时间一小时。复制期间镜鬼自身无法攻击或移动，受到任何伤害都会中断复制并进入冷却。备注写着：“它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它可以成为任何人。哪怕只有一半。”
现在C级卡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镜鬼是这里面最特殊的一张，用好了能在关键战局中多出一张底牌，用不好就是个冷却时间一小时的占槽废物。
这张卡的上限和下限都取决于用它的人能不能在正确的时间把它放在正确的位置。
地上那三个被魅惑的玩家几乎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瞳孔重新聚焦，像是被人从一场很长的梦里拽了出来。
背书包的年轻男孩最先清醒。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那道被怨气贯穿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意识已经恢复了。
他转头看见瘫在墙根的苏小曼，眼神从茫然变成愤怒，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她控制的，也记得她让他走在最前面挡怨气时脸上的那个笑。
他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中年女人撑着地板坐起来，她抬头看了看卢小欣，又看了看瘫在墙根的苏小曼，嘴唇抖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我女儿还在家等我。”
秃顶的中年男人最沉默，他安静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婚戒重新戴好，站起来，走到苏小曼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右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那个，需要帮你们打120吗？”卢小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在这个安静的大厅里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她已经把铜钱剑别回腰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卷止血绷带，那种普通医用绷带。
她往前走了两步，把绷带放在那个年轻男孩手边，然后看向秃顶男人，语气温和平静，像是在医院走廊里跟病人家属说话：“你们的伤都不轻，先处理一下。另外，报警的话，大厅里那三个人的身份和伤情都需要有人跟警方说明。”
秃顶男人的拳头没有松开，但他的脚步停住了。
中年女人接过绷带按在自己手臂上，低着头说了声谢谢，然后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朝医院后门走去。
背书包的年轻男孩把绷带按在胸口，捡起地上那只被怨气烧掉半边耳朵的毛绒兔子，塞进书包侧袋里，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秃顶男人最后离开的，攥紧的拳头最终还是松开了，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 ?降维打击，就是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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