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缨应声“好”。
赵氏朝三个丫鬟抬抬下巴:“还不过来见过四小姐。”
三人迈步上前,依次福身施礼:“奴婢秋云,奴婢秋燕,奴婢秋月,见过四小姐。”
妘缨点点头让她们免礼。
见赵氏看向阿圆,她开口介绍道:“这是我的贴身丫鬟阿圆,这位是素秋。”
阿圆和素秋上前见礼。
赵氏颔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阿圆,道:“这是宫里太医院出来的药,效果还不错,给你家小姐涂在手心伤口上,每日早晚各一次。”
阿圆和素秋皆是一怔,妘缨也有些意外,她伤在左手掌心,方才满屋子的人都未曾察觉,没想到赵氏竟然注意到了。
“多谢夫人。”妘缨施礼道谢。
阿圆接过瓷瓶,也跟着福身行了礼,但这次行礼要真诚多了。
赵氏神情淡淡,似乎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感谢的事,同几个丫鬟嘱咐了几句,便带着许妈妈离开了。
几个丫鬟各自去收拾屋子,阿圆站在妘缨身旁,看着手里的瓷瓶有些感慨:“没想到二夫人对小姐还挺好的。”
素秋却不太理解:“这二夫人,是什么意思?”
示好?还是在装贤良大度?
但装贤良大度不应该是当着别人的面装吗?颐寿堂那么多人,赵氏却并没有怎么表现,反而是私下来送药。
不会在药里下毒了吧?
素秋被这个想法惊了下,忙从阿圆手里接过瓷瓶,打开盖子看了看,又闻了闻。
药膏是乳白色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她不懂药理,倒也闻不出什么。
妘缨看着她的动作,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不由笑道:“放心,这是好药,没下毒。”
也不至于下毒。
听到妘缨说没下毒,素秋放了心,将瓷瓶盖上,也不再探究赵氏的心思,抬起头来看向妘缨:“小小姐觉得老夫人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
方才云老夫人与乔氏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这么把话题岔开了,她想插嘴都不能。
云老夫人那番说辞明明漏洞百出,小小姐不会真的信了吧?
妘缨笑了:“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要紧?”
素秋微愣,不要紧吗?
“我娘郁郁而终是真的,我被丢在江宁府十六年是真的,云家从来不曾过问也是真的,老夫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要紧?”妘缨淡淡说道。
是啊,小姐受的委屈是真的,小小姐受的苦也是真的,不论云老夫人是不是真的没收到信,是不是有过想要接小小姐回家的想法,都改变不了小姐和小小姐因为云家而受到的伤害。
素秋握紧了手里的瓷瓶,垂眼低声道:“奴婢知道了。”
妘缨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别想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小姐说的是,奴婢给小姐上药吧。”
“好。”
……
赵氏带着许妈妈出了海棠苑,便去了一趟库房,将海棠苑需要安置的大小物件列了单子,看着库房收拾出来,派人送去了海棠苑,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歇息。
进了屋,便见云熹正弯腰凑在桌前盯着桌上的点翠嵌珠绒花冠瞅。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赵氏的身影,脸上绽开笑:“娘。”
赵氏也露出笑意,见她额头点点汗珠,伸手拿手帕帮她拭了拭,柔声问:“热不热,娘让厨房给你做一碗冰酥酪。”
云熹高兴点头,随即指了指桌上的点翠花冠,问道:“娘,这花冠是祖母给你的?”
“嗯。”赵氏在桌边坐下,端起丫鬟刚上的茶吹了吹,一面道:“你若喜欢,留着给你做嫁妆。”
云熹挨着赵氏坐下,笑嘻嘻道:“这是祖母给娘的赔礼,我才不要。”
赵氏倏然抬眼,脸上笑容收起,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放,发出“嘎达”一声。
“这话是谁教你的?”她转头盯着云熹问道。
赵氏平常性子柔和,发起怒来也平平淡淡,但云熹大气不敢喘,连忙收了笑低头认错:“我错了娘,我以后再不敢议论祖母了。”
“你知道错就好,大人的事,你小孩子懂什么,以后再敢嚼长辈舌根,你就给我去祠堂罚跪抄《孝经》十遍。”
云熹低头应“是”。
赵氏叹了口气,按按太阳穴:“你回去吧,我累了,想歇一会儿,冰酥酪我让厨房送到芙蕖院。”
云熹施礼告退。
眼见云熹抹着眼睛跑出了正院,许妈妈不由开口:“小姐还小,夫人何必苛责?”
赵氏沉声道:“就是年纪小,才要好好教导,何况她也不小了,过两年就该及笄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总要有数。”
她说完又吩咐许妈妈:“小姐身边伺候的人,你也要好生敲打一番,再敢在小姐耳边说些有的没的,全给我打了板子发卖出去!”
许妈妈正色应了。
她看了眼桌上的花冠:“夫人觉得老夫人的话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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