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神情淡淡:“不管可不可信我都得信,难道还能为了这事跟老夫人闹不成?那是自找麻烦,自寻烦恼。”
“若她是个儿子,我恐怕还会担心两分,既是女儿,早晚要嫁出去的,我怕什么?”
“人还是要认得清,才能走得长远,认得清自己的身份,认得清自己想要什么。”赵氏看着桌上的花冠笑了笑。
许妈妈也笑了:“夫人想得明白就好。”
……
云熹哭着跑回自己的芙蕖院,把院里伺候的丫鬟们吓了一跳,忙围上来。
“小姐,出什么事了?怎么哭了?”丫鬟采萝拿出帕子给她擦泪。
“可是又和五小姐拌嘴了?”
“谁欺负小姐了?”
众人七嘴八舌开口。
云熹正要说什么,忽地听见隔壁院子里的,停了哭,抽抽鼻子,问道:“那边是在做什么?”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由采萝开口:“那边如今给了四小姐住。”
府里人多口杂,瞒不住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府里多了位小姐的消息便传遍了。
这位小姐的来历也无可隐瞒,原是二爷前头那位夫人所出。
一说“四小姐”三个字,云熹还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四小姐不是云苒了,而是那个新来的,与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而她也从六小姐变成了七小姐,不再是父亲唯一的女儿。
云熹咬了咬唇,手不由自主握紧了,听到手里传来“喀喀”的声音,这才发现这个便宜姐姐给她的见面礼还被她拿在手里。
刚被母亲训斥一番,她心里正有气,这气无处撒,此刻竟有了出口。
要不是因为这个姐姐的出现,祖母就不会为了安抚母亲赏给母亲花冠,她也就不会因此被母亲斥责。
“什么破烂东西,我才不要你的!”云熹两步奔到墙边,用力将手中的锦盒掷出去,冷哼一声,一跺脚转身冲进自己屋里。
锦盒从墙上飞过,落进海棠苑里。
阿圆看着掉在地上摔成两半的锦盒,神情惊愕,随即上前将已经断成几截的香拾起来,心疼道:“这香可用了许多珍贵药材呢,还费了小姐不少功夫才做得。”
“不要就不要,还回来就是,干嘛糟蹋东西!”她起身怒视墙那边:“真是不识货,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妘缨正坐在树下石桌旁喝茶,看着丫鬟仆妇们整理屋子,见此只一笑置之,又宽慰阿圆:“无碍,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做的,她不要就算了,摔坏了便扔了吧。”
阿圆气哼哼地将香用帕子包好:“她不要我要。”
“你若想要,我那儿还有完好的。”妘缨说道。
“这香断了也能使,扔了可惜了。”
妘缨无奈摇摇头,见劝不动,也随她去了。
此刻大房院里,也正在说香的事。
云苒打开锦盒,将锦盒里的香拿出来闻了闻,忍不住撇了撇嘴:“也没什么特别,五根香也好意思拿来做见面礼。”
“娘,不是说她外祖家是江宁府富商吗?她怎的如此穷酸,连个像样的见面礼都拿不出来?”她看向坐在窗边算账的乔氏。
乔氏一手拨算盘,一手翻账本,闻言头也没抬,道:“她外祖家有钱那是她几个舅舅的,她一个外姓人,能管她吃穿就不错了。”
云苒将锦盒盖上,转手递给自己的丫鬟玉桃:“赏你了。”
“谢小姐赏。”
云苒哼了声:“她就拿这么几根破香换走娘的簪子。”
乔氏抬头嗔她一眼:“我给的是我给的,我是长辈,与她给你们的不一样。”
“不过一支簪子,也值当你惦记,我何时短了你的首饰?你好歹也是大家小姐,别这么眼皮子浅。”
云苒噘嘴:“我就是气不过,她不送我也不说她什么,既然要送,那就拿出诚意来,拿几根香羞辱谁呢,谁稀得她那几根香。”
“反正我不喜欢她。”她哼声道。
“行了。”乔氏被念得头疼,挥手赶人:“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赶紧走,别在这儿打扰我算账。”
云苒只得起身离开,走前顺道拿走了乔氏新买的一柄象牙团扇。
随即摇着团扇来到六小姐云绮院里。
云绮和妹妹云茹住在一个院子,此刻云绮正在妹妹的厢房照顾妹妹喝药。
云苒摇着扇子走进来,又拿扇子盖在鼻尖,微微皱眉看着云茹说道:“你这屋里味道好难闻,怎么也不开窗通通风?你也不嫌憋得慌。”
云绮看了她一眼,知道自己这个堂姐一向口无遮拦,倒没有坏心,便也没说什么,只将一颗蜜饯塞进妹妹嘴里。
云茹拥着被子半倚在床头,皮肤雪白,下巴尖尖,明明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却瘦弱得看起来像个八九岁的小孩。
她这病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体弱,隔一段时日就要病一次,屋里常年不断药,所以这药味儿就算开了窗通风,也没法儿完全散掉。
“四姐姐。”云茹轻轻喊了一声。
云苒嗤一声笑了:“什么四姐姐,你有新的四姐姐了,以后你要喊我五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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