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奉天殿没人敢出声。
百官都吓得跪下了。
朱标站在一旁,皱着眉头,张了张嘴想劝,但也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就在这安静得让人发慌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喊声。
“报——!”
“北境捷报——!”
朱元璋展开那份奏折。
开始的时候,他眼里还是不耐烦的怒气,但看到前面几行字的时候,脸色从不好看变成了震惊。
殿下的朝臣们偷偷抬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朱元璋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你个徐天德!好你个卫安!干得好!”
皇帝这么高兴,百官都互相看着,不明白怎么回事。
朱标忍不住上前一步。
“父皇,北边……到底怎么样了?”
朱元璋大手一挥,满脸红光地指着那奏折。
“徐达这个老狐狸,带着八千精骑,趁着鞑子主力往南走,直接端了北元的王帐。把鞑靼部的老营烧了个精光。不光这样,卫安硬是靠着三百门大炮和一堆损招,把二十万蒙元骑兵挡在山海关外面,足足守了几天。最后逼得鞑靼跟瓦剌自己闹起来,夹着尾巴往东北女真人的地盘找吃的去了。”
话音刚落,整个奉天殿一下热闹起来。
“什么?捣了王帐?”
“山海关竟然守住了?那可是二十万骑兵啊!”
“老天保佑大明!保佑陛下啊!”
朝臣们脸上的害怕一扫而光,变成了高兴和震惊。
朱元璋大步走下台阶,双手背在身后,激动地在大殿里来回走。
“两战,就两战。这帮蒙元余孽的骨头算是彻底被打断了。没有十年八年的休养,他们别想再踏入朕的北境一步。”
而在千里之外的甘肃大营。
风卷着黄沙,狠狠打在帅帐上。
蓝玉一脚把面前的帅案踢得粉碎。满地的兵书和酒盏乱成一团。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他在这里风餐露宿,布置了天罗地网,结果不但没碰到敌人的影子,反而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这么大的军功,竟然落在一个退下来的老将和卫安手里。
“徐达……你这个老不死的,仗着资历深,抢我的头功。还有那个姓卫的杂碎,一个玩泥巴种土豆的狗官,也配踩在我蓝玉头上!”
蓝玉眼里闪着很毒的恨意。
这笔账,他记在心里了。
视线转回金陵奉天殿。
高兴过后,朝堂很快恢复了冷静。
兵部尚书再次站出来,不过这一次,他腰杆挺得很直。
“陛下,既然北境打了胜仗,蒙元主力退到了东北,那甘肃防线就不用再守了。臣恳请陛下下旨,马上调甘肃大军往东走,沿着北平、永平一线重新布防。趁敌人还没缓过来,彻底把北边的防线铸成铁桶。”
“准奏!”
朱元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眯起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个让人又恨又痒的卫安。
起初把这小子扔到北平,只是为了罚他那身铜臭味。
谁能想到,这小子不光能挣钱,真到了国家有难的时候,竟然是一条能咬住敌人喉咙的狗。
“把卫安留在北边,还真是放对了地方。这小子,天生就是块镇守边疆的滚刀肉。”
朱元璋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收起笑容,大手一挥。
“来,各位爱卿,我们再接着议议,这北境的防线,接下来该怎么办?”
奉天殿里的气氛,刚刚从高兴跌到失落,马上又卷进了一场看不见的争斗。
论功行赏,向来是朝堂上最容易出事的时刻。
户部尚书严贺硬着头皮从文官队伍里迈出半步。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盯在他背上。
“陛下,北境这次大胜,显出了大明的威风。蓝玉、傅友德、冯胜三位将军带兵抗敌,虽然没有全灭来犯的敌人,但也在甘肃那边牵制和削弱了蒙元的兵力。臣请求陛下下旨,奖赏三军将士,好安慰军心。”
这段话表面说得周全,实际上有别的意思。
淮西勋贵在朝中关系复杂,严贺这是在替那帮武将试探皇帝的想法。
朱元璋本来带笑的脸垮了下来。
一块好端砚被砸在桌上,墨汁溅开。
严贺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牵制?削弱?”
“几十万精兵,拿着最好的火器和粮草,被二十万鞑子当傻子耍!让人家大摇大摆绕过防线直接打到北平?这叫牵制?大明的脸都被他们丢光了!还有脸来找我要赏?”
满朝文武都不敢出声。
朱标站在台阶下面。
他很了解自己的父亲。
蓝玉这些人仗着自己开国有功,平时横行霸道,纵容手下抢百姓田地,还插手地方政务。
父亲不只是对战局不满,更是要借这个机会狠狠教训这帮淮西老将。
朱元璋冷冷地扫了一眼太子的背影。
这帮骄横的将领,就是一群还没拔牙的老狼。
要是现在就给他们加官进爵,等以后太子继位,哪里还镇得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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