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周大爷,自酿的米酒,他那个米酒酿了三年,平时自己都不舍得喝。喜糖一份,再加一罐龙井,他爱喝茶。“
“赵家婶子家——“
她一条一条数下去,每家送什么、送多少、为什么送这个不送那个,记得清清楚楚,说得头头是道。
陆知珩在旁边听得认真,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他越听越心疼。
她跟这些村民非亲非故,但每一家的事她都记得,每一户的情她都放在心上。她不是那种面上客套的人——她是真的把每一分善意都记在了心里,然后想着怎么加倍还回去。
他忍不住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轻轻的,珍重的。
“知道了。“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老公会操心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来——
“你不用管了。“
王灿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起身穿衣、扣扣子、系皮带,动作利落地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圈金边。
军装笔挺,肩章端正。
她忽然觉得——
嫁给这个男人,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决定。
不,不是“嫁给他“。
是她选择了这个人。
她自己的选择。
陆知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床头,头发散着,脸颊微红,裹着大红被子,像一幅画。
“你好好休息。“他说。
“嗯。“
“中午我来陪你吃饭。“
“嗯。“
“有事让三宝来叫我。“
“嗯。“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像是看不够。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种温柔的、满足的、带着一点点羞涩的笑。
“老婆。“
“……走吧。“
门关上了。
王灿躺在被子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新的身份。
陆太太。
不。
她纠正自己——
王灿。
陆知珩的妻子。
但首先——是她自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阳光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此刻,就让她再躺一会儿。
就一会儿!
陆知珩起床,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初秋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凉丝丝的,混着稻香和桂花香,清爽得让人精神一振。
然后他听到了笑声。
不是一个人的笑,是两个人——准确地说,是两个女人。
笑声从堂屋方向传来,中气十足,毫无隔阂,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陆知珩循声走过去,拐过走廊,一眼就看见了——
堂屋门口的两把竹椅上,张曼玉和张桂兰正挨着肩膀坐在一块儿,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穿着城里带来的米色针织开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腕表,雍容大方;一个穿着新做的深蓝色确良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朴素利落。身份不同,出身不同,大半辈子的人生轨迹毫无交集——可此刻两个人挨着肩膀坐在一块儿,一个端着搪瓷茶杯,一个捧着瓜子碟子,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笑得那叫一个毫无防备。
像认识了大半辈子的亲姐妹。
陆知珩停下了脚步,没打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静静听了一会儿。
张桂兰正在说话,手里捏着一把瓜子,边嗑边比划,满脸兴奋:“曼玉妹子,我跟你说,等你下次再来,嫂子一定带你爬后山!我们这后山可好了——你站在山脚往上看,满山的树,绿的红的黄的,秋天那叫一个好瞧!山顶上有一棵老松树,据说有好几百年了,粗得三个人合抱都围不过来。站在山顶往下看,整个村子尽收眼底,美得很!“
张曼玉听得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好呀好呀!大嫂你这么一说,我都想现在就去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挽住张桂兰的胳膊,笑得格外亲切:“大嫂,你也得来帝都呀!别光让我来你们这儿,你也来我那儿转转。到时候我带你爬长城、逛故宫——你肯定没去过吧?“
张桂兰嗑瓜子的动作停了,愣愣地看着她:“长城?故宫?哎哟,我这辈子还真没去过!年轻那会儿连县城都没出过几回,哪敢想帝都啊……“
“现在不一样了!“张曼玉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真诚又热切,“现在灿灿嫁到我们家了,以后就是帝都的儿媳妇。你身为丈母娘,想去就去,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住,家里房间多得是!到时候让知珩开车带咱们,一天逛一个地方——八达岭的长城、天坛的祈年殿、颐和园的昆明湖,把帝都的名胜古迹全转一圈!“
“全转一圈?!“张桂兰的声音都拔高了,又惊又喜,“那得多少天啊?“
“半个月打底!“张曼玉豪气地一挥手,“住我家,吃我家,玩我家!大嫂你想去几天去几天,想逛哪儿逛哪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