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户区的破屋子比想象中更糟。
苏微微站在门口,盯着眼前这间漏风的土坯房。墙皮大片剥落,窗户糊着油纸,风一吹呼呼作响。屋里堆着破麻袋和煤渣,角落蹲着只老鼠,肥硕得吓人。
街道大妈把破行李往地上一扔,“就这儿了。每月八斤粗粮票,自己去领。”
“等等!”苏微微嗓子哑得厉害,“我能不能……”
“不能。”大妈转身就走,“开除公职的,配额就这些。爱要不要。”
砰。门板重重合上。
苏微微瘫坐在地,麻袋里滚出几件旧衣裳。她捡起那件军绿色外套,是前世司景送的。当时她穿着在机关大院转悠,多少女人眼红?现在倒好,成了唯一能穿的冬衣。
“凭什么啊……”她抱着衣服,眼泪又下来了,“我是重生的,我知道所有剧情!”
可苏云云也知道。那句“重生的人会犯蠢”像把刀,扎得她心口生疼。难道那贱人也重生了?不对,如果真是重生,她怎么不早点反击?还是说……她根本就没重生,只是猜到了?
苏微微越想越乱。前世苏云云蠢得像头猪,被她玩弄到死。这一世怎么突然开窍了?难道真的换了灵魂?
窗外传来敲锣声,“收破烂喽——”
她爬起来推开门。巷子里黑压压都是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端着破碗排队领粥。空气里飘着馊味和煤烟味,呛得她直咳嗽。
“哟,新来的?”隔壁探出个老太太,满脸褶子,“开除的?”
苏微微扭过头不答话。
“嘿,还挺高傲。”老太太啐了口唾沫,“过两天就老实了。这儿可不比你们城里!”
苏微微砰地关上门。她靠着门板喘气,手心全是汗。前世她过的什么日子?机关大楼办公室,司家洋房,出门有车接送。就算后来离婚,也拿着丰厚赔偿金过得滋润。
现在呢?八斤粗粮票!够干什么?煮粥都不够!
她翻出麻袋底下那只小木盒。里面是仅剩的积蓄,三十二块钱,还有几张全国粮票。这是她偷偷藏的私房钱,原本想着万一出事能应急。
现在真出事了。
苏微微捏着钱,脑子飞快转。三十二块钱,省着花能撑两个月。然后呢?她没工作,没粮票,连户口都迁到棚户区了。想翻身?门都没有!
“不行……”她喃喃自语,“我得想办法。陈继川!对,陈继川还在!”
她记得前世陈继川权势滔天,一直护着她到八十年代。虽然这次他撇清了关系,但应该还能用上。毕竟她知道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对!她还有筹码!
苏微微眼睛亮起来。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直奔机关大楼。
机关大楼门口站着两个警卫,见她过来立刻拦住,“站住!干什么的?”
“我找陈继川同志!”苏微微扯着嗓子喊,“有急事!”
“陈继川?”警卫皱眉,“他已经不在这儿了。”
“什么?”
“调离了。”警卫不耐烦地挥手,“走走走,别在这儿闹事!”
苏微微脑袋嗡一声。调离了?怎么可能?前世陈继川一直干到退休,哪有什么调离!
“去哪儿了?”她死死抓住警卫的袖子,“他去哪儿了?”
“撒手!”警卫甩开她,“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滚!”
苏微微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她扶着墙站稳,脑子乱成一团。陈继川没了,她最后的靠山也塌了。
不对……她还能找苏家!虽然苏志全被抓了,但秦世英应该还在家。那女人最怕丢脸,只要自己去闹,她肯定会给钱让自己闭嘴!
苏微微抹了把脸,转身朝苏家跑去。
苏家大门紧闭。
苏微微拍了半天门,才有人开。是个陌生男人,穿着工装,满脸油污。
“找谁?”男人警惕地看着她。
“我……我找秦世英。”
“秦世英?”男人皱眉,“这房子现在是街道办分配的职工宿舍。什么秦世英,不认识!”
砰。门又关上了。
苏微微愣在原地。职工宿舍?苏家的房子被收走了?那秦世英呢?她去哪儿了?
“秦世英搬走了。”隔壁邻居探出头来,“听说去投奔娘家了。你找她干啥?”
投奔娘家……苏微微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秦世英娘家在外省,她根本找不到。
完了。彻底完了。
她蹲在苏家门口,双手抱着头。冷风灌进脖子,冻得她直打哆嗦。街上行人匆匆走过,没人多看她一眼。
“苏云云……”她咬牙切齿念着这个名字,“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可她能怎么办?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机关大院深处,一间办公室里正进行着秘密谈话。
“陈继川同志的问题,查清楚了?”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翻着卷宗。
“基本清楚了。”工作人员递上厚厚一叠材料,“安插私人、滥用职权、收受贿赂……证据确凿。另外,苏微微案子虽然没直接牵连他,但有人举报他与苏家来往密切,疑似存在利益输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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