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鸢见他出来脸色不好,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柔声询问:“世子怎么了?是不开心吗?”
司徒庆朝她笑了笑,“无碍,我要去见父王,你先回我院子里等我。”
南鸢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豫北王司徒修早些年征战沙场,虽才四十多岁,却已然有了白发,但精神还不错。
他坐在书房里,见司徒庆进来,只淡淡看了一眼,“回来了?”
司徒庆压下情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父王,儿臣回来了。”
“在元京待了几个月,可有什么收获?”司徒修握着笔习字,语气听不出喜恶。
司徒庆斟酌了一下,道:“长公主去了边境赈灾,儿臣与她的婚事没能成,不过太后那边倒是给了不少好处——”
“好处?”司徒修放下笔,看向他十分失望,“你当太后是好相与的?她给你好处,是要你替她办事,你倒好,整日沉迷女色,把正事都忘了!”
司徒庆的手在袖中攥紧了,面上却不动声色,低眉顺眼道:“父王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
司徒修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这般乖顺,“你一路奔波,先回去休息吧,好好反省反省,别整日只知道和那个女人厮混。”
“是。”司徒庆转身退了出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消失了。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
南鸢正在屋里等他,见他回来,迎上去问:“世子,王爷怎么说?若是因我与您生出嫌隙,奴家走便是。”
司徒庆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南鸢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世子,怎么了?”
“没什么,”司徒庆的声音闷闷的,“只是觉得,这世上只有你对我好。”
南鸢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这将是她在世上的最后一个笑容。
三日后,南鸢死了。
发现她尸体的是周管事,他来给南鸢送吃食,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回应,便推门而入。
谁知却看见南鸢趴在桌上,嘴角流着血,面色青紫,像是中了毒。
司徒庆冲进房间的时候,南鸢已经被白布盖住了。
他掀开白布,看着她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谁干的?”他的声音很轻,双眼猩红暴露了他此刻的怒意。
侍卫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回答。
“我问你们,谁干的!”司徒庆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声音像是在吼,又像是在哭,“谁杀了她!?”
杜潇急匆匆赶来,环视屋内,目光落在桌上的银耳羹。
他端起来闻了闻,又用随身携带的银针放入查探。
银针变黑,果然有毒!
司徒庆见状,一把抓住周管事的衣领,“是你?本世子特意交代了你好好照顾她,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周管事连忙解释:“世子明鉴,老奴对您忠心耿耿,绝不会害南鸢姑娘。”
司徒庆却丝毫听不进去,怒气冲冲地要拔刀,杜潇赶紧拦住了他。
“世子,你冷静些!若周管事要害南鸢姑娘,何必等到现在?而且以他在王府的地位,有的是办法做到滴水不漏。”
“杜公子说的不错,”周管事频频点头,指着地上的一个食盒,“老奴今日给南鸢姑娘送的吃食还在那里,世子不信可细查。”
司徒庆冷静下来,看着那碗银耳羹,环顾屋内一众侍卫,冷言道:“这碗银耳羹究竟是谁送来的?若不说实话,你们全都给我的鸢儿陪葬!”
终于,有侍卫开了口:“世子,这碗银耳羹是厨房送来的,看着像是侧妃的人……”
“够了。”司徒庆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南鸢的脸,将白布重新盖在她身上,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亮得晃眼。
杜潇站在他身后,轻声询问:“世子,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如今王府内大部分都是侧妃的人,他们敢对南鸢姑娘下手,下一步怕是……”
“鸢儿已死,我自会让凶手陪葬,”司徒庆冷冷道,“不过眼下,即便我把王府捅出个窟窿,父王也不会信我,还得再等一等。”
杜潇有些犹豫,还是开了口:“事已至此,世子何不放手一搏,总比被旁人牵着鼻子走好,若世子需要,在下愿为世子肝脑涂地!”
司徒庆转过身看他,忽然问;“你来王府几年了?”
“两年半了,当初父亲骤然离世,我被继母赶出家门,是世子路过救我一命,还引荐我入王府,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杜潇如实回答。
司徒庆打量着他,片刻,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很好,既然他们不让我好过,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有件事,本世子要你亲自去办。”
杜潇跟着司徒庆去了书房,周管事替他们关上门,守在外面。
司徒庆写了封信递给杜潇,“这封信,你亲自送去元京给皇后娘娘,告诉她,先前那件事,本世子答应了。”
杜潇点点头,立刻接下信,“世子放心,在下一定送到。”
司徒庆应了一声,还沉浸在南鸢骤然离世的悲痛中,丝毫没注意到,杜潇眼底那丝得逞之意。
是夜。
司徒修听说儿子带回的那个女子死了,思索片刻,还是来了他的院子。
司徒庆正望着南鸢的舞衣出神,见父亲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起身行礼。
“父王,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司徒修在他旁边坐下,见他一双眼还红着,冷哼道:“一个舞女,死了便死了,还值得你堂堂世子哭一场?没出息!”
司徒庆闻言,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着,面上却是恭敬模样,“父王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往后儿臣会好好处理公务,为父王分忧。”
听见这话,司徒修有些意外,但还是难得露出笑容,“这就对了,我豫北王的儿子,可不能被情爱所困。”
他站起身,拍了拍司徒庆的肩膀,“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还要去看看你刚出世的阿弟,那小子要是一日不见我,都不肯睡。”
“是,恭送父王。”
司徒庆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厌恶的擦了擦方才被他拍过的肩,杀意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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