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
沈明舒和岑绍华也看了直播切片，两人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客厅里一片死寂。岑含沁、岑含野和方燕坐在另一侧，谁都不敢吭声，只是时不时往沈明舒和岑绍华那边瞟一眼。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上气。
岑绍华被摔烂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没人敢催他接。
最后还是沈明舒被吵烦了，站起来冲他吼道，“你能不能接一下？烦都烦死了。”
岑绍华也跟着站起来，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摔，吼了回去，“接什么接？这些都是来催债的！要不你把那些钱吐出来，给人全部退回去。”
“凭什么要我还，别忘了岑绍华那些协议是你签的，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沈明舒看着他，语气反而冷了下来，“岑绍华，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那些钱一半进了我的账户不假，可你那一半呢？你拿去买车、去养……”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旁边缩成一团的方燕和两个孩子，没有把话说完。
“你别想把事情撇干净。”岑绍华指着她，声音发颤，“我要是出事了，你也逃不了。欠下的债可是夫妻共同财产。”
“夫妻？”沈明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动了一下，眼底却没有笑意，“你带着情人和私生子女住进来这么多年，你当真我会那么好心，供着他们吃喝？”
她顿了顿，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忍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你那些破事，我只是懒得跟你算。现在好了。”
岑绍华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沈明舒没有再看她，径直绕开他往二楼走去。
“你这个天杀没良心的……”岑绍华对着她的背影吼道，“你跟你那个女儿一个样，都是白眼狼！”
岑含沁浑身发抖，往方燕那边靠了过去，声音又小又颤，“妈…妈…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燕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她这些年都是依附着岑绍华，如今岑绍华这样子，估计是靠不住了。而且一向表现得大方得体的沈明舒，原来全是装出来的。
岑绍华侧头看到唯唯诺诺的三人，更加烦躁，“你们三个没事就给我滚上去，别在我眼前添乱。”语气里满是嫌弃，全然忘了这三个人是他自己带回来的。
岑含野刚想反驳，被方燕紧紧按住手臂。方燕压低声音，“我们先上去。”说完便领着两个孩子赶紧上楼。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方燕语速极快地交代，“先把行李收拾好，贵重的东西都带上。”
“妈，什么意思？我们要被赶出去了？”岑含沁声音里带着哭腔。
方燕沉默片刻，“别问这么多，先把东西收好。岑家可能真要出大事了。”她一向不掺和沈明舒和岑绍华在外面的那些事，就安安分分在家当好小情人的角色，平时也不在家里晃悠，这就是这么多年沈明舒容得下她的原因。
“赶紧去。”方燕推了两个孩子一把。
忽然，沈明舒的房门打开了。三人齐齐看过去，她提着两个行李箱从房间里走出来。
方燕立刻拉着两个孩子退到一边让道。
沈明舒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朝楼下喊了声，“阿月，你上来。”
阿月听到自己的名字，快步跑上楼，“夫人。”
“帮我把这些行李搬到我车上。”沈明舒把行李箱推到阿月面前。
阿月感觉气氛不对，不敢多问，照做了。
方燕顾不上多想，赶紧示意两个孩子回房收拾东西。她自己也不敢耽搁，趁岑绍华还没上来，快步回了房间。
阿月搬着两个大行李箱来到一楼。
岑绍华听到动静，看向阿月，眉头拧得更紧，“又怎么了？”语气比平时严厉得多。
阿月赶紧解释，“这些都是夫人的，她让我搬上车。”话音刚落，沈明舒已经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换下了睡衣，穿了一件碎花吊带贴身连衣裙，披着黑色LV披肩，整个人看上去丝毫没有受直播事件的影响。
岑绍华直勾勾盯着她，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沈明舒手上拿着一份文件，看了眼阿月，“你先出去。”
阿月点了点头，赶紧退了出去。
沈明舒这才缓缓走到岑绍华面前，把手上的文件丢到茶几上，“签了吧，以后咱俩就没关系了。”
岑绍华低头一看——离婚协议书。
“你来真的？”他原本以为沈明舒只是发发脾气，等冷静下来还是会一起想办法。
沈明舒双手环抱在胸前，淡淡地看着他，“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赶紧签，我已经签了。这婚二十几年前你出轨的时候就应该离了。”
提到这件事，沈明舒的神色黯了几分。
岑绍华看着她的脸色，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你既然这么介意，当初为什么不闹？我带着方燕和阿沁回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接受？这些年你对他们也还算过得去……”
沈明舒自嘲地笑了笑，“反正这应该也是我们最后一次面对面说话了，告诉你也无妨。”她的声音放轻了，眼底没什么波澜，“当年我们是因为联姻才结的婚，但刚结婚那阵子，你对我真的挺好的。也许是我那时候太年轻、太天真了，就那么一头栽了进去，以为那是爱情。可是当我怀了阿音，发现你出轨了，那一刻我才清醒过来，我们一开始就是因为利益才在一起的，我不该自作多情，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她顿了顿，“你不知道我怀孕那些日子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你在别的女人温柔乡里的时候，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把阿音生下来，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利益。所以我之后变得越来越唯利是图……”她看着岑绍华，语气比刚才犀利了几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欠我的。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听完沈明舒的话，岑绍华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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