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你这是干嘛？”
褚聿深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给我老婆转点零花钱。”
岑澜音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那串数字，心情有些复杂。说不高兴是假的，但高兴之余又有些难过。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鼻音，“你给我转钱干什么？我把自己的钱转给他们，是为了履行协议，也算还清了这些年他们的养育之恩。你现在一转，不就成了那三十万是你出的吗？”
“你逻辑错了。”褚聿深看着她，语气不急不慢，“你确实把自己赚的钱转给他们了。我给你的这笔钱，是老公给老婆的零花钱。两回事，你别想太多。”
岑澜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说不过他。他说的也没错。
“老公，你真好。你这样子我都想直接让你包养着就算了。”
“包养？我记得我们可是领过证的，要养也是光明正大的养。”褚聿深说着把桌上的结婚证推到她面前。
岑澜音看着他，笑得有点傻，“这好像也是哦。”
褚聿深看着她，也没忍住笑了，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澜澜，以后我就是你家人，我们褚家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
岑澜音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下去，语气轻快了一些，“我饿了。”
“不会是从昨天到现在没吃东西？”褚聿深皱了下眉。他也是现在才想到，昨天实在太累了。
“嗯……昨天演出结束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她摸了摸肚子，有些委屈。
褚聿深没再说什么，牵起她的手站起来，“走，下楼吃饭。”
两人刚下楼，林嫂正好端着一碗刚炖好的汤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手牵着手下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汤放到餐桌上，“少爷，少夫人，我正想去叫你们呢。午饭好了，趁热吃。”
岑澜音看着桌上摆好的几道菜，有清炒时蔬、糖醋排骨、一碗鸡汤，还有她爱吃的那道番茄炒蛋。她忽然觉得，现在这个才是她真正的家。
两人刚坐下，褚聿深的手机就震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电话挂断，又响了。他按了静音，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谁啊？”岑澜音夹了一块排骨，含混地问。
“妈。”
“你怎么不接？”
“先吃饭。”褚聿深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吃完再说。”
岑澜音咬了一口排骨，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妈是不是看到直播了？”
褚聿深没说话，但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岑澜音放下筷子，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从“妈”变成了“奶奶”。她看了褚聿深一眼，替他按了接听键，打开免提。
“阿深！澜澜跟你在一起吗？”许秀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起来还算平稳，但比平时快了不少。
“奶奶，我在的。我们正在吃午饭。”岑澜音先开了口。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是许秀惠放轻了的声音，“澜澜啊，你……你没事吧？”
“奶奶，我没事。”岑澜音的声音很轻。
“你妈在旁边急得坐不住。我告诉她别急着打，让你们先缓一缓。”许秀惠顿了顿，“澜澜，奶奶跟你说，你做得对。那种父母，不要也罢。以后你就是我们褚家的人，谁都不能欺负你。”
岑澜音嗯了一声，嗓子有些发紧。
“那你们先吃饭，我们晚点再说。”许秀惠说完，又补了一句，“阿深，照顾好澜澜。”
“知道了，奶奶。”褚聿深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筷子给岑澜音夹了一块排骨，“先吃。”
岑澜音低头扒了一口饭，心里却想着褚家老宅那几位长辈。
…
同一时间，褚家老宅的客厅里，气氛不太对。
江玉珍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铁青。她的眼眶有些红，不是哭过，是气的。
“我真是……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父母。”江玉珍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搁，声音压不住，“什么叫关起来打？什么叫轻伤一级？那可是他们亲生女儿！”
许秀惠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只是捧着。她的表情比江玉珍平静一些，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藏着心疼。
“妈，你说澜澜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江玉珍说着，眼圈又红了，“那么乖的孩子，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许秀惠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人跟人不一样。有些人配做父母，有些人不配。”
江玉珍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褚怀明，“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褚怀明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上面。他沉默了几秒，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才缓缓开口，“你让我说什么？”
“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江玉珍盯着他。
“心疼。”褚怀明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但光心疼没用。这事他们的家事，而且也已经是过去式了。澜澜刚刚不也说了，他们已经正式接触关系了。”
江玉珍愣了一下，火气压下去几分，“那倒也是，以后我们还是要好好对澜澜，把她在岑家受过的苦都给补回来。”
褚怀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还是那不紧不慢的调子，“心疼是一辈子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江玉珍被他说得没了脾气，拿过手机翻了翻，“我给她发条消息。”
“发吧。”许秀惠说，“告诉她，家里有我们。也让她别想这么多。”
江玉珍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过去：【澜澜，妈看了直播。以前的事过去了，以后这个家就是你的后盾。有什么事跟妈说。】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卧榻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许秀惠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你也想这么多。”
江玉珍抬起头，“我就是心疼。我第一次见到她就特别喜欢她，整个人看着又乖又软，没想都其实骨子里这么硬。也属实被生活所逼。”
许秀惠没再说话，只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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