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郎扯着嘴角嗤笑了一声，随后又阴阳怪气问：“吃饱了？”
沈令姜愣怔一会，没有答话。
下一刻他抬手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清水，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墨青色的圆肚小瓷瓶。
沈令姜皱着眉，满眼警惕地盯着那小瓷瓶。
他张嘴，用牙齿咬住裹了红布的瓶塞，将其扯了下来，然后当着沈令姜的面将满瓶的药全倒进茶水里。
沈令姜起身退了一步，心中警钟大响。
“你……如今下药都不用背着人了？”
男人睨她一眼，下一刻却端起水杯朝自己唇边递了去，他一边死死盯着眼前的沈令姜，一边将杯中掺了药的水灌进嘴里。
盯着沈令姜的一双眼一眼未眨，眼神炙热如火烤，又仿佛一只发现猎物的野狼，目光像一只伸展的利爪，将心仪的猎物牢牢按在爪下，不容挣扎，不容逃脱。
沈令姜懵了，怎么也没想到男人下了药后竟自己喝了。
水她是一口没喝，但沈令姜却莫名觉得自己的脑袋也有些发昏了。
她茫然问道：“……你喝的什么？”
九郎手里握着杯子，视线紧紧粘在沈令姜身上。
“扑人香。”
他沉声回答道，用的是沈令姜听了一年的更熟悉的声线。
扑人香，去年在荆台小雎河的萍上兰舟，谢云舟就中过一次这药。
这是情药。
沈令姜哪还不懂这人的意思，她调转了脚尖就想往外走，可才跑出一步就被人拦住了。
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将她拦腰扛了起来，圈在腰上的手臂就似铁铸的一般，又硬又重，使足了力气也挣扎不开。
“谢云舟！”
“你做什么！”
沈令姜不敢大叫，只怕惊到客栈内的其他人，只能咬着牙怒吼。
谢云舟哪里理会她？直接扛着人朝里走，走到床边才把人丢了下去。
他居高临下瞪着被自己摔在床上的人。沈令姜的头发乱了，发带松开，发丝散下披在身后，一张脸也因为挣扎而涨红发热，汗水浸湿了鬓角的头发，睫毛也发着抖，眼睑下那粒小痣变得更加明艳，修长白皙的脖颈也染上红……
好看。
谢云舟颇为满足地看了好一会。
……
“不装了？终于舍得叫我的名字了？”
谢云舟问道。
他屈起一条腿半跪在床上，右手牢牢握住沈令姜的脚踝，见沈令姜撑着手肘想往床头去，他就使两分力，圈着脚踝把人拖拽回来。
左手还端着那只杯盏，里头还剩有一口水没有喝完，他端得稳，方才一阵闹腾也没有半点颠簸出来。
谢云舟把剩下一口水含进嘴里，又丢了杯子，下一刻俯身下去，掐着沈令姜的下巴，嘴唇对嘴唇贴上，将嘴里的水全数渡进沈令姜口中，掐着她的后颈强迫她吞了进去。
沈令姜被呛得咳了两声，气得怒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话有些明知故问了，只见谢云舟对着沈令姜挑了挑眉毛，言简意赅答道：“做那晚没做完的事。”
“你……唔！”
沈令姜还想说什么，可很快就被谢云舟堵住了嘴唇。
他扒开沈令姜的衣裳，发现沈令姜的衣袍下还藏着一把黑鞘短刀，正是自己之前送她的那把。
她实在漂亮，衣衫褪至腰下，瞧起来如玉一般莹润，白得晃眼。
就是太瘦了些。
她在鄢都时还没有这么瘦，一年好不容易养出的两分肉全在这两个月里掉没了，甚至比她刚进鄢都的时候还要更消瘦几分。
谢云舟并不知道她在洺城又大病了一场，只看沈令姜如今的样子十分不满。
他仍有些气恼，气恼沈令姜逃离鄢都，逃离了他。
谢云舟心里其实也清楚，以沈令姜的心志，断然不甘愿一辈子待在鄢都。
她就像是一只折翅的伤鹤，等养好伤又要一飞冲天，让所有人不但能看清她雪白洁净的羽毛，也能看清她扶摇九万里的神姿。
谢云舟都明白，所以他养好她，放飞她。
可即使如此，当他看到那只鹤头也不回地飞走后，还是忍不住气恼。
这口郁气在他心口堵了两个多月，憋涨得越来越鼓，闷得他心口日日发疼。
……
“沈兰姝，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第一次？
沈令姜此刻的脑子也是晕乎乎的，她被谢云舟灌了一口扑人香，如今药劲上来了，胸中成算都被越燃越烈的心火烧成灰烬，浑身都烫得厉害。
此时的沈令姜哪里还想得起什么第一次。
谢云舟似乎还有几分清醒，继续说道：“当时你说自己是招帝送来的，既然是送给我，那就是我的了……分明你先招惹了我，又要逃。”
他越说语气越重，箍住沈令姜的手也更加用力，手指轻轻摩挲着掌下软腻的肌肤，指腹有常年舞刀弄剑生出的老茧，蹭在肌肤上酥酥痒痒，让身下人止不住轻颤。
他又翻开短刀，将冰冷的刀身贴在沈令姜的背上。
“你这样不老实，或许我该在你背上刻下我的名字。”
一字一句咬得深，他又紧贴着沈令姜的后背，唇齿间喷出的热气全落在她身上。
谢云舟话说得凶，可见沈令姜冷不丁被刀身冻得一抖，赶紧又把刀远离她的脊背。
最后落在背上的不是刀尖，而是一串绵长的吻。
“你身上也红了。”
谢云舟声音低哑，他一边说，一边丢了手里的短刀，只听“铮”的一声，那刀落在沈令姜身前，直直钉在床头。
刀身雪亮如镜，沈令姜下意识仰起头，竟从刀身上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脸。
一只骨节分明的粗大手掌松松拢住自己的脖颈，一根手指抚在下颔，另有两根手指按着她的唇搓弄，似乎正试探着往里伸。
而这只手的腕上还缠裹着一条银缎。
“你若想停，随时可以拔刀。”
话音刚落下，谢云舟就压了上去，伸手揉开沈令姜紧攥着枕巾的手，手掌张开拢住她的手背，几根手指挤进指缝，与她的手掌相扣。
沈令姜想骂他，她此刻别说拔刀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偏偏此时压在她身上的谢云舟一边扯掉了自己的衣裳，一边说：“若不，那你就只能等着被我惹哭……你哭大声些，我心疼你自然也会停。”
一夜……没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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