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芸的第二个愿望在许愿墙上亮起来之后,沈林初把保安制服脱下来叠好放在传达室门口。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副表情安之很熟悉。
在医务室捡到假发时,在樱花树下挖出零钱罐时,他都是这个表情。
不是愤怒,是那种把一件事默默担下来的沉默。
“先别急着接人,”
陆令把笔记本电脑摊在膝盖上,屏幕蓝光打在他脸上。
“第二个愿望触发之前,把第一个愿望里没查完的线索补上。”
他在学校安保系统的备份服务器里翻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那段监控。
文件日期是2009年11月14日,许念出事后的第七天。
画面像素很低,灰蒙蒙的,镜头对着春江区第三小学后门那条巷子的出口。
下午四点四十分,林小芸从校门出来,书包带子断了一边,拖着走。
她在巷口的便利店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买了一瓶牛奶。
然后拐出巷口,往右走。
那条路不通学校,不通家,通的是旧商业街。
一个成年男人站在巷口对面的电线杆旁边。
他的脚尖朝向林小芸的方向,站姿很松弛,像等了很久。
林小芸走近时他弯下腰说了几句话。
画面太模糊,看不清口型。
但林小芸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走了。
牛奶瓶还攥在手里,没来得及喝。
这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任何监控里。
陆令把画面定格在那个男人脸上,放大。像素太低,五官糊成一团,但有一处很清楚。
他右耳垂上有一颗很大的黑痣。
安之盯着那颗痣看了几秒,然后打开手机里存的那份警察系统旧案扫描件,翻到证人描述页。
当年有一个同校五年级女孩在接受询问时说:“那个叔叔耳朵上有一颗很大的黑痣,他说可以给我找工作。”
同一个人。
不是随机偶遇,是守在校门口挑选目标。
沈林初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看了两遍,然后说了两个字:“人渣。”
安之继续往下翻。
旧案记录里写得很清楚:此人是学校附近“星际网吧”的老板,以“帮忙找工作”为名诱骗逃学或无人接送的孩子,受害者不止林小芸一个。
但记录到这里就断了。
最后一页的处理意见栏只有一行字:“因证据不足,未立案。”落款日期是2009年12月。
温玉一直在旁边没说话。
他靠着许愿墙对面的墙壁,手臂交叉在胸前。
当陆令把那家网吧的名字念出来后,他开口了:“星际网吧。周若云以前经常去那家店。”
他站直了,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但安之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攥紧了。
不是恐惧。
上次提到周若云时他还会下意识握拳,这次他松开手指,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很稳:“网吧老板姓周。和周若云是本家。当年威胁我的人里,有一个是他。”停了半秒,又说,“我去找他。”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黄昏。
走廊里几个主播下意识转头看他。
温玉在整个副本里主动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主动要求行动的,这是第一次。
陆令合上笔记本电脑说了一句“我跟你去,网吧里可能有残留的监控硬盘”。
沈林初把保安服的帽子从椅子上拿起来扣在头上:“我也去。”
安之没有劝他冷静。
她只是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刚好能隔着袖口感觉到他的脉搏:“你现在不是十七岁了。你做得到。”
温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点了点头。
星际网吧在旧商业街最深处,招牌已经掉了半边,卷帘门锈得发红。
温玉从侧门翻进去开了卷帘门,里面全是灰。
二十几台老式大屁股显示器整齐排列,键盘缝里塞满烟灰和瓜子壳。
陆令直奔吧台后面的小隔间,那里面堆着几台落满灰的旧主机和一台硬盘录像机。
他用瑞士军刀拆开机箱盖,从里面拔出一块老式IDE硬盘,吹了吹灰。
“还能用,”他说,“接口是老的,得找个转换头。”
沈林初在收银台抽屉里翻出一叠旧票据。
他一张一张翻,翻到最后一张时手停了。
不是发票,是一张营业执照的复印件,右下角盖着公章。
申报单位栏里印着一个他们都知道的名字。
灵境TV母公司的全称。时间:2009年3月。
陆令接过那张复印件看了很久,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拿纸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把复印件拍了照,存档,加密,没有发到群里,没有发给任何人。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快亮。
陆令用转换头接上硬盘,在电脑上开始恢复数据。
进度条很慢,走廊里没人催。
硬盘里存的是网吧收银台上方那个监控摄像头的录像备份,日期从2009年3月到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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