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吴德泉心中的那股疯狂,终于在这如渊如岳的压迫感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他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颓然地瘫软在地上,发出一声长长地、绝望的叹息。
“罢了……罢了……”
他惨笑着,眼泪混合着鼻涕流淌在那张肥胖的脸上,显得无比丑陋。
“下官认栽了……这通州城的水,下官一个人,确实趟不过去。”
吴德泉的声音变得无比虚弱,仿佛每说出一个字,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此案,乃是下官和通州的三大乡绅勾结所为……”
院子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书办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他咬着牙,死死地握住笔杆,将耳朵竖得高高的。
“通州城东的刘宗汉,城南的王富贵,还有……城北的张守正。”
吴德泉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滑落。
“这些年,火耗加派的银子,修河款的截留,还有那些卖入私矿的壮丁……都是他们三家在暗中操盘。”
“下官……下官不过是他们推到台面上的一个傀儡,替他们打通官府的关节,盖上县衙的大印罢了。”
“他们拿走大头,再通过各地的钱庄,将银子洗白,源源不断地送往京都……”
“记下了吗?”
陆明渊没有理会吴德泉的忏悔,只是转头看向书办。
书办满头大汗,慌忙点头。
“回大人的话,一字不落,全都记录在案了。”
“让他画押。”
陆明渊淡淡地吩咐道。
护卫上前,强行抓起吴德泉的手,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按在了那份供状上。
鲜红的指印,就像是一滴触目惊心的血,烙印在洁白的宣纸上。
陆明渊走上前,拿起那份供状。
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但在这墨香之下,他仿佛闻到了无数通州百姓的血泪与哀嚎。
他将供状折叠整齐,收入袖中。
“来人。”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县衙里响起,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传本官钦差手令,调集通州驻军与随行护卫,立刻封锁通州城门!”
“按名单抓人!”
“将刘宗汉、王富贵、张守正等一众涉案乡绅,全部抓捕归案,查抄家产,封存账目!”
“凡有胆敢阻拦者,无论是谁,一律同罪论处,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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