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一愣:“什么?”
“这种大事,夫人不可能瞒着老爷。”燕昭昭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老爷既然没拦着,说明他是默许的。”
衔月的脸更白了:“那怎么办?小姐,难道您真的要嫁那个尤浩然?”
燕昭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衔月急得不行,又说:“小姐,要不您进宫求求皇上?他要是知道夫人给您定了这么一门亲事,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求他做什么?”燕昭昭说,“定了亲又不是要成亲,成亲又不是明天就成。急什么。”
衔月被自家小姐这副淡定的样子弄得更急了:“小姐!那可是尤浩然啊!京城出了名的浪荡子!您怎么能不急呢?”
燕昭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衔月,你觉得夫人为什么突然给我定亲?”
衔月想了想:“夫人一直看您不顺眼,想早点把您嫁出去吧?”
“那为什么偏偏是尤浩然?”
衔月又想了想,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小姐的意思是,夫人是故意的?她故意给您找个名声最坏的,好毁了你?”
燕昭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夫人给我定尤浩然,收了五千两聘礼,说是要给二妹置办嫁妆。这话说出去,谁信?左相府嫁女儿,至于用别人的聘礼来置办嫁妆吗?这话根本站不住脚,可她还是这么说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衔月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姐,您越说我越糊涂了。”
燕昭昭说:“夫人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没有目的。她给我定这么一门亲事,表面上是想把我嫁出去,实际上恐怕另有打算。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先看看再说。”
衔月急道:“还等什么呀小姐,等庚帖一换、婚期一定,就来不及了!”
燕昭昭拍了拍她的手:“庚帖已经换了,现在急也来不及了。与其慌慌张张地乱了阵脚,不如先看看,夫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再说了,一个纨绔而已,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怕成这样?”
衔月看着自家小姐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燕昭昭打了个哈欠,躺回枕头上,拉了被子盖好:“行了,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再说。”
衔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见燕昭昭已经闭上眼睛了,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端起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带好。
……
深夜,左相府一片寂静。
守夜的婆子打了几个哈欠,靠在廊柱底下打盹。
惊鸿苑里,一盏孤灯还亮着。
燕昭昭没有睡。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慢慢地梳着头发。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烛光昏黄。但燕昭昭的目光是清醒的,没有一丝睡意。
她今天想了很多事。
四海书肆的事,涂山灏说他会去查,可查不查得出结果,她心里没底。
那书肆背后的人藏得那么深,连开在城南闹市都不怕被人查,说明人家早就把路子铺好了。
涂山灏虽然是皇帝,可暗地里的事情,不是光靠权力就能解决的。
还有那门亲事。
礼部侍郎家的尤浩然。
燕昭昭放下梳子,拿起桌上一支簪子在手里转了转。
她把簪子插进发髻里,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拔了下来。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响。
燕昭昭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从铜镜上移开,落在窗户的方向。
她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着那扇窗户。
窗棂动了一下。
然后,一双手从外面推开了窗户。
那人翻窗的动作已经熟练到了不需要发出多余声响的地步。
涂山灏。
这狗东西,他又来了。
燕昭昭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
她对着铜镜,继续慢慢地梳头发,好像深夜翻窗进来的不过是一只野猫。
涂山灏也不介意她的冷淡。
他把面具随手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到一旁,翘起腿,看着燕昭昭对镜梳妆的背影。
沉默了一会儿,涂山昭开口了:“还没睡?”
“陛下不也还没睡?”燕昭昭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涂山灏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燕昭昭放下梳子,转过身来,正面对着涂山灏。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四海书肆的事,”燕昭昭说,“查了吗?”
涂山灏点了点头:“查了。”
“查出什么了?”
涂山灏沉默了片刻,说:“查不出问题。”
燕昭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涂山灏继续说:“那书肆的东家是个商人,叫赵德茂,在京城做了十几年生意,四海书肆只是他随手开的一家铺子。契书齐全,税银按时交,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说书先生是从外地请来的,有卖艺文书,讲的段子也都是自己编的,没有查到有什么人指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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