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讲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收场,醒木一拍,笑眯眯地说:“各位客官,今日就讲到这儿,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下面的人意犹未尽,有人掏出银锭子往桌上扔,有人站起来跟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说书先生收了银子,笑眯眯地行了礼,转身掀开门帘进去了。
燕昭昭看着那道门帘,目光一沉。
她招手叫来小厮,付了茶钱,拉着燕蓁蓁出了书肆。
两人走到巷子里,确定四下无人,燕蓁蓁才忍不住开口了:“姐姐,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胡说八道!那说书先生讲的没有一句是真的,他凭什么这么污蔑你!”
燕昭昭一边走一边说:“他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真正要对付我的,是请他来的那个人。”
燕蓁蓁一愣:“姐姐的意思是,那书肆雇了说书先生专门讲这些?”
“你没注意到吗?”燕昭昭说,“那书肆里摆的那些书,根本没人买。几个客人也不是去买书的,都是去听说书的。那地方不像是做生意的铺子,像是个专门用来散播消息的据点。”
燕蓁蓁回想了一下,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
雇那么贵的说书先生,用那么好的茶叶待客,收的那点茶钱连成本都不够。除非,这书肆开在这里的目的就不是赚钱。
“可是姐姐,”燕蓁蓁又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专门开个书肆来散播流言,这也太费周章了吧?”
燕昭昭冷笑了一声:“费周章?这可不费周章。你想啊,茶楼酒肆里传的流言,你传我我传你,传来传去就变样了,而且想查都查不到源头。
可书肆不一样,说书先生是请来的,讲的段子是专门写好的,每一次讲的内容都一样,传播起来又快又准。来听说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听了回去再一传,可信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燕蓁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阴险了。”
“何止阴险,”燕昭昭说,“这个办法高明得很。书肆是个正经的地方,谁来都挑不出毛病。说书先生讲的是故事,又没有指名道姓,可谁听了都知道在说谁。就算告到衙门去,人家也能说这是故事,不是真事,拿他们没办法。”
燕蓁蓁咬着嘴唇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姐姐,他们能开书肆讲坏人的故事,咱们也能开书肆讲好人的故事啊!咱们也找个说书先生,把好人好报善有善终的故事编成段子,到处去讲,不就能把那些坏名声冲淡了吗?”
燕昭昭听了这话,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燕蓁蓁一眼。
燕蓁蓁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我说得不对吗?”
“说得对。”燕昭昭笑了一下,“蓁蓁,你这主意不错。不过,开书肆这件事不急,咱们得先把这四海书肆的底细摸清楚。”
燕蓁蓁点点头:“那姐姐打算怎么查?”
燕昭昭回头看了一眼四海书肆,目光幽深:“先查它的东家是谁。能把书肆开在这种地方,能用得起这种排场的,背后一定不是普通人。找到东家,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燕蓁蓁又问:“姐姐心里有数了吗?”
燕昭昭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巷子口走去。
燕蓁蓁赶紧跟上去,姐妹俩一前一后,很快就出了巷子,消失在人群里。
马车载着两人往左相府的方向驶去。
燕昭昭坐在车里,闭着眼睛靠在车上,手指轻轻叩着膝盖,脑子里把刚才在书肆里看到的一切过了一遍。
那书肆的装潢太讲究了,样样都是顶级的。普通商人不会有这种品味,也舍不得花这个钱。雇样样都要银子,而且不是小数目。
这么大手笔地往外撒钱,就为了编几个段子抹黑她?
不,不对。
四海书肆能开在城南那条巷子里,能吸引那么多人去听说书,说明它已经存在了不短的时间。抹黑她可能只是顺手的事,这书肆真正的用处,恐怕是——
燕昭昭睁开眼睛,目光一凛。
四海书肆,表面上是个书坊,实际上是个散播消息的据点。
它的真正作用,是掌控京城里的舆论风向。
什么人需要这种东西?什么人舍得花这么大的本钱来经营这种东西呢?
燕昭昭想到这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那个念头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抓住,马车就停了下来。
“两位公子,到了。”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
燕昭昭收回思绪,带着燕蓁蓁下了车,从后门悄悄回了左相府。
换了衣裳,燕蓁蓁凑过来问:“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查?”
燕昭昭想了想:“不急。那书肆跑不了,咱们先去查它的底细。衔月。”
衔月应声而来:“小姐。”
“你去打听一下,城南四海书肆的东家是谁,那铺子是什么时候开的,背后有没有什么靠山。”燕昭昭吩咐道,“打听的时候小心些,别让人察觉了。”
衔月应了,转身出去了。
燕蓁蓁坐在燕昭昭旁边,还有些愤愤不平:“姐姐,你说那些人怎么这么坏?姐姐又没有得罪过他们,他们凭什么这么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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