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蓁蓁忍不住问道:“姐姐,这人打听苏家的事,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人?”
燕昭昭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慌:“你是怎么回的?”
“我按姐姐说的,让那个新伙计别一口回绝,先跟他周旋,装作知道点什么但又不敢说的样子,把人拖住。那伙计挺机灵的,跟那人东拉西扯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也没给句准话,只说帮他打听打听,让他过几日再来。”
“那人住哪儿,问出来了没有?”
燕蓁蓁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问出来了。伙计跟他套了半天近乎,又是递茶又是递水的,那人防备心不算太强,喝了两杯茶就漏了嘴,说他住在城东的同福客栈。”
燕昭昭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那笑容淡淡的,像是早就料到了。
“同福客栈,”她重复了一遍,“城东那块儿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选在那儿落脚,倒是会挑地方。”
燕蓁蓁看着燕昭昭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佩服得不行。要是换了她,早就急得团团转了,可姐姐就跟没事人似的,好像一切都在她手心里攥着。
“姐姐,你就不担心吗?”燕蓁蓁忍不住问了一句。
燕昭昭看了她一眼:“担心什么?”
“这人查苏家的事,万一是冲着姐姐来的?”
“冲着我来的才好呢。”燕昭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就怕他不来,来了才热闹。”
燕蓁蓁没太听懂,但她知道姐姐心里有数,也就不再多问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双手递了过去。
“姐姐,这是瘦小厮从西城那边打听到的。”
燕昭昭接过纸条,展开来看了看。
上头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没什么文化的人写的:“西城门外贫民窟,织布匠王老三的婆娘,几年前见过一个妇人,很像苏家的大管事嬷嬷。”
燕昭昭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的颜色变了又变。
“说说,怎么回事。”她把纸条放在桌上,用手指头压住。
燕蓁蓁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燕昭昭跟前,把来龙去脉细细地说了一遍。
瘦小厮是悬壶堂的伙计,年纪不大,但人机灵,腿也快。
燕蓁蓁派他去城西一带打听苏家旧事,他不敢明着问,就借着买布的名义,跟西城那边几个织布匠搭上了话。
一来二去的,跟一个叫王老三的织布匠混熟了。
王老三五十来岁,在城西开了个小织坊,专门织一些粗布卖给穷人家。
瘦小厮跟他喝了几回酒,酒过三巡,话就多了起来。
瘦小厮装作无意地问了一句:“王叔,你在城里织了这么多年布,见没见过什么大户人家的老料子?”
王老三喝得脸红脖子粗,摆了摆手说:“大户人家的料子,那都是上等的云锦蜀锦,我这种小作坊哪织得起?不过说起大户人家,”他打了个酒嗝,“我婆娘早些年倒是在西城门外见过一个,那排场,啧啧。”
瘦小厮赶紧追问。
王老三说,他婆娘几年前还在西城门外贫民窟那边住。有一回半夜起来倒水,看见一个妇人从一辆马车上下来,那妇人穿着虽然不算多富贵,可那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婆娘多看了两眼,那妇人还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缩回屋里去了。
后来他婆娘跟人说起这事,有个老邻居说,那妇人看着眼熟,像是当年苏家大管事嬷嬷。苏家败了之后,那嬷嬷就不知去向了。
没想到,竟在西城外的贫民窟里出没。
王老三说完这话,自己也没当回事,可瘦小厮留了心,把地址记了下来,回来一五一十地报给了燕蓁蓁。
燕蓁蓁说到这儿,压低了声音:“姐姐,王老三的婆娘还记得那妇人大致住在哪个方向,说是贫民窟最里头,靠着一棵老槐树的那一片。瘦小厮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就在外面转了一圈,把大概位置画了下来,就是纸条上写的那个。”
燕昭昭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西城门外贫民窟,”她慢慢地说,“那地方偏僻得很,住的都是最穷的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官府都不爱管。一个曾经在大户人家当管事嬷嬷的人,藏在那种地方,倒是个好主意。没人会在意一个住在贫民窟的老婆子,更不会有人把她跟当年显赫一时的苏家扯上关系。”
她抬起头来,看着燕蓁蓁:“那个王老三,靠得住吗?”
燕蓁蓁想了想,说:“瘦小厮说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织布匠,平时除了织布就是喝酒,不爱管闲事。他跟瘦小厮说这些,也就是酒后说的玩,没当回事。应该不会往外传的。”
“那就好。”燕昭昭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外看。惊鸿苑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丫鬟在做针线,看着是伺候她的,实际上也是看着她,不许她出去的。
她这个左相府的假千金,明面上哪儿都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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