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她还去左相府后院见过燕昭昭,长姐坐在窗下晒太阳,一边喝茶一边看账本,面色红润,精神好得很,哪里像快不行的人?
倒是外面那些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亲眼看见了一样。
“那是外面的人瞎传。”燕蓁蓁耐心地解释,“小姐年轻,底子好,大夫说了,吃几副药发散发散就好了。各位街坊不必担心,过几日小姐好了,自然就出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一个老大爷松了口气,“燕小姐是个好人,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是啊是啊,”旁边的大婶附和道,“外面那些话,传得太吓人了。我昨儿听隔壁王婶子说,燕小姐已经起不来床了,我还想着,今天去左相府门口看看呢。”
燕蓁蓁应付着街坊们的询问,手里也没闲着。
来打听的人走了一拨又来一拨。
有人信,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根本不信。
“你们铺子里的人,当然替你们小姐说话。”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说,“她到底病成什么样,谁知道呢?说不定啊,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见人。”
燕蓁蓁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认出他是隔壁街开绸缎庄的赵老板。
这人跟左相府没什么瓜葛,但喜欢说三道四。
“赵老板这话说得有意思。”燕蓁蓁擦着手,“我们小姐好端端地在家里养病,怎么就成了见不得人了?要不您自己去左相府门口问问?相爷家的门房应该比我清楚。”
赵老板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甩着袖子走了。
燕蓁蓁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
铺子里的人渐渐少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燕蓁蓁让伙计把门板装上,自己坐在柜台后面歇了口气。
今日这一天,比她平时干三天都累。
不是身体累,是嘴累。
不过,按燕昭昭交代的办,总是没错。
昨日她去左相府后院见燕昭昭,把外面的传言说了一遍,问要不要做点什么。燕昭昭听完,只说了三句话。
“不用急,让他们传。”
“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偶感风寒,歇几日就好。”
“派两个人去城外转转,听听那些人都在说什么。”
前两个燕蓁蓁照做了,然后,她派了铺子里一个叫小伍的伙计,让他去城外打探消息。
小伍是个机灵的,十五六岁,嘴也甜,跟谁都能说上话。
燕蓁蓁让他换了一身旧衣裳,混在流民堆里听了一整天的闲话。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燕蓁蓁正要让人去找小伍,铺子的后门被人敲了三下。
“掌柜的,是我。”
燕蓁蓁过去开了门,小伍闪身进来,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亮得很。
“打听到什么了?”燕蓁蓁问。
小伍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掌柜的,外面传小姐病重的消息,确实是有人在背后推。我问了好些人,都说最先是从一拨人嘴里传出来的,那拨人不是流民,说话口音也不像本地人,像是专门来散播消息的。消息散完,那些人就不见了。”
“专门来散消息的?”燕蓁蓁皱起了眉头。
“对。我问了好几个人,说法都差不多。就是昨天一早,突然来了一伙人,在流民堆里说小姐病重的事。说完就走了,之后再没出现过。”
燕蓁蓁沉吟片刻,又问:“就这些?”
“不止。”小伍左右看了看,凑近了说,“我还打听到一件别的事。跟小姐的病没关系,但我觉得不对劲,就多问了几句。”
“什么事?”
“是苏家的事。”小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流民里有个老乞丐,今年快七十了,在京城混了大半辈子。他年轻的时候在城外一个粮庄里扛过活,那粮庄,就是苏家的。”
燕蓁蓁心头一跳。
苏家。
二十年前被抄家灭族的苏家。
苏家的事在京城是个禁忌,一般人提都不敢提。
但燕蓁蓁不是一般人,她是左相府庶女,虽然地位不高,但府里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苏家当年出事,抄家之后,苏家上下几百口人,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几根。
“那老乞丐说什么了?”燕蓁蓁问。
小伍咽了咽口水,把从老乞丐那里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老乞丐姓刘,年轻的时候不叫老乞丐,叫刘大,是城外苏家粮庄上的一个长工。
苏家那时候是京城大户,做粮食生意起家,在城外有好几个粮庄,刘大干活的那个是最大的一个。
粮庄管事姓钱,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对下人还算和气,只要活干好了,从不克扣工钱。
刘大在粮庄干了三年,对苏家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苏家老爷是个有本事的人,生意做得大,手也伸得长。但真正让刘大记住的,不是苏家有多少钱,而是苏家出事前的那段日子。
“老乞丐说,苏家出事前大概两三个月,苏老爷突然出了一趟远门。”小伍说,“走的时候很急,连夜走的,只带了两个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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