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沥渊走后的第三天,没有了那只哈士奇每天清晨的拆家式练剑声当闹钟,她一口气从子时睡到了巳时。
“舒坦!”她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感叹,“果然少一个人就是自在。”
可这话说完还没过半个时辰,她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整个王府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林窈坐在前厅啃着冷掉的烧饼,嚼了两口就没了胃口。
她把剩下的半块饼放下,看着对面那把空荡荡的椅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极其烦躁地站起来:“春桃!把李老大叫来,趁楚沥渊不在,咱们赶紧把东墙开工了!”
东墙的砖还没送来,但量尺寸、挖墙基这些前期工序可以先做。林窈决定用忙碌来填满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空旷感。
正忙着呢,门外来了东宫的小太监,捧着一张烫金帖子,恭恭敬敬地递了进来。
是楚怀安的亲笔,字迹清隽如竹,跟他这个人一样好看得让人想骂街。
帖子上说,城西坊市近日来了一批外邦的稀罕玩意儿,太子殿下念及四王妃独居府中寂寥,特邀她出门散心。
林窈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楚沥渊刚走三天,她就跟太子逛街?
虽说她跟楚沥渊只是“合伙人”,但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可她的目光在“外邦的稀罕玩意儿”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她之前听李老大说过,西域商人偶尔会带一种叫“罗马灰”的粘合剂过来,而且她隐约记得古罗马、波斯早就有香皂和一些近代样式的器具……
“春桃,帮我换件出门的衣裳。”
春桃一脸欲言又止:“王妃,殿下才走三天,您就……”
“我是去看外邦稀奇物件的!”林窈理直气壮。
她把假肚子仔细绑好,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外袍,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确实有了几分孕妇的模样,走路的时候需要刻意放慢步子。
“记住,我是孕妇。”她对着镜子小声提醒自己,“不能跑、不能跳、不能蹲得太猛、不能吃太多被人看出来胃口太好……”
春桃在一旁紧张地补充:“还有不能弯腰捡东西,不能走太快,打喷嚏的时候要扶腰——”
林窈深吸一口气:“行了,走吧。”
城西坊市是京城最热闹的集市,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窈到的时候,楚怀安已经在街口等着了。
他今日没穿蟒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便服,腰间只束了一条素色的玉带,看起来就像个世家公子出门闲逛。
林窈远远的看着,楚怀安虽然不如楚沥渊高挑,但是那种挺拔正气的感觉,是与生俱来,让他虽然身着常服,看着也是气派非凡。
林窈啧啧点头:“真他娘的帅啊!家里那条哈士奇真是怎么看怎么土得掉渣……”
今日楚怀安身边只跟了一个贴身小厮。
“阿窈。”他看到她,嘴角弯了弯,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她微微隆起的腰腹上,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柔光。
然后他上前半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虚虚扶住了她的手肘:“路上人多,仔细脚下。”
林窈猛的被人这么细致照顾还有点不习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讪笑地略躲了躲。
不过旁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年轻的丈夫在小心翼翼地搀扶自己怀了孕的妻子。两人男才女貌,在这市井间俨然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随着两人越往集市深处走,人潮越多,楚怀安本来虚扶着的手也变成实在的托住她的手肘,而林窈因为装孕妇,故意显得行动有些笨拙,楚怀安另一只手也开始轻轻地在后面扶住她的腰。
随着两人的接触越来越亲密,那种熟悉的、来自体内深处的暖流又涌了上来。
阿窈在欢呼。
林窈在心里却警铃大作:阿窈,你给我打住!我是来看建材的!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殿下客气了,我自己走得动。”
楚怀安却并未收回手,他微微笑了笑:“阿窈,这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你现在刚好三个月的身子,我可不敢拿咱们的孩儿赌……”
于是更加紧了紧背后扶着她腰的手。
林窈浑身不自在,只能频繁的左看看右瞧瞧,来躲开他的手。
她在一个卖铁器的摊子前蹲下来——
不对,她不能蹲,她是孕妇!
于是她极其别扭地半弯着腰,拿起一把铁锤端详。
“这锤头的钢口不错,打铁钉应该挺好使……李老大说他那把旧锤子该换了。”她嘀咕着,翻过来看底部的戳记。
楚怀安站在旁边,看着她拿着一把铁锤在那儿像鉴赏古董一样翻来覆去,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阿窈,你是来逛街的,还是来进货的?”
林窈没理他,极其认真地跟摊主还价:“老板,这锤子两把算便宜点,我下次还来。”
等她成功砍下三成价买下锤子,楚怀安才带她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