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走回晾衣绳边,把一件湿衣裳翻了个面。阳光晒着布料,水珠慢慢蒸发。她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薄,风很干净。
萧景琰靠在东厢门框上,看着姜明璃的背影。她坐着,肩背挺直,一下一下磨着刀,动作稳定,像在做一件最平常的事。可他知道,她心里清楚——这场仗还没打完。王家不会善罢甘休,朝中那些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她。接下来会有更多的算计,更多的陷阱,更多的流言蜚语。
但他也清楚——她不会再退了。
她不是为了报仇才走到今天的。她是想告诉所有人,女人不是只能低头活着。寡妇也能站着说话,也能握刀杀人,也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低头看她一眼。
他轻声问:“你觉得……他们会罢手吗?”
姜明璃没抬头,手里的磨刀石没停。她说:“不会。”
“那他们会用别的办法?”
“会。”她冷笑一声,“告我辱骂宗亲,说我妖言惑众,甚至让族老出面,逼我回去守节。什么招都会来。”
“你能挡住?”
她终于停下,抬眼看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很坚定。
“一个一个,我都接着。”她说,“他们越狠,我越强。等我把他们一个个压下去,看谁还敢说女人不能自己做主?”
小桃站在晾衣绳边,听见这话,攥紧了手中的衣角。
她知道小姐说的是真的。
因为她亲眼看着她,从一个被逼得无路可走的寡妇,变成现在这个能让王家闭门谢客的女人。
她不怕了。
她们三个都不怕了。
姜明璃站起身,把磨好的匕首插回袖中。她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天。阳光刺眼,她眯了下眼,嘴角动了动,像是笑,又不像。
远处又有铜锣声传来。
她没动,就那么站着。
风把她的衣角掀起一角,像刀出鞘。
这时,一辆宫车停在院外,马蹄踏碎晨光。车帘掀开,内侍捧着圣旨快步走来,声音尖细:“奉皇后急诏,宣御医女官姜氏入宫,即刻启程!”
姜明璃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道黄帛上,片刻未语。她抬手整了整素色衣襟,将袖中匕首压得更稳些,只说一句:“既是召我,那便去。”
她迈步上前,登上宫车。车轮滚动,碾过青石街面,一路向北。
车内寂静,她闭目养神。外头宫人低声议论:“一个寡妇也敢进凤仪殿?”“怕不是冲撞了龙气,惹出更大的祸来。”她听得分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宫门巍峨,守卫列立。车停,她下车,亮出腰牌。守卫迟疑,她盯着那人,嗓音清冷:“皇后病重,耽误一刻,你们担得起?”
守卫退开。
她穿过重重宫门,直入凤仪殿。
殿内烛火摇曳,药香混着熏香弥漫,太医们围在床前,个个面色凝重。贵妃坐在侧位,指尖捏着帕子,唇角微扬,眼神却冷。
萧景琰站在殿外偏厅,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见她来了,微微颔首。
她径直走向床前,不看任何人。
贵妃开口,声音娇柔:“堂堂太医院三百人,竟要靠一个守寡的女子救命?真是笑话。”
姜明璃没理她,只盯着皇后面容。面色青白,唇泛紫黑,呼吸浅促,手腕露出一段肌肤,隐现青纹。她俯身细察,鼻尖微动,嗅到一丝极淡的腥气,藏在药味之下。
她收回目光,转身道:“我能治。”
满殿一静。
有太医低声道:“未曾把脉就说能治,岂非妄言?”
她闭了闭眼。脑中忽然清明,五感变得敏锐——鼻辨气息,耳听心跳,眼察血络,指尖似有脉动。望闻问切,四术贯通。
她睁眼,取出银针包与药囊,下令:“取温水净手,撤去熏香,换素帐通风。”
无人动。
她扫视一圈,声音不高:“谁若不服,现在便可出去。”
一名老太医皱眉:“此乃凤仪殿,岂容你随意指挥?”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人在病床上,不在名分里。你要的是规矩,还是要皇后的命?”
老太医哑然。
两名宫女上前,依令行事。熏香撤去,新帐挂起,空气顿时清爽。
她上前,一手搭脉,一手扶腕。指尖触到皮肤,寒意刺骨。脉象浮滑而乱,时断时续,确有异物阻滞经络。
她松开手,抬头环视众人:“皇后所患,并非寻常病症。而是中毒。”
殿内哗然。
贵妃冷笑:“好大的胆子!宫中膳食皆经三重查验,何来中毒之说?我看你是想借机揽功,胡言乱语!”
姜明璃不看她,只对身旁太医道:“取笔墨,记下脉象变化,三刻后再报。”
太医迟疑,提笔记录。
她又道:“备煎药炉,取甘草、金银花、茯苓各三钱,先熬清毒汤备用。”
有人欲言,她抬眼盯住:“现在质疑,不如等结果说话。若我错了,自请下狱。若你们错了,皇后性命难保。”
无人再语。
她站在床前,袖中手指微动,银针已备。窗外风起,吹动纱帘,拂过她肩头。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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