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紫裙的夫人主动走来:“姜娘子,我听柳夫人说了你的话。我娘家在河北种桑养蚕,最近官府加税,不知道能不能查查依据?”
“可以。”她说,“税册在户部备案,地方有抄录。你把时间、地点、税目告诉我,我能核对原始条文。”
“真的?”紫裙夫人眼睛亮了,“那我回去就写信给你!”
“不用写信。”姜明璃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小纸条,写下地址,“送到这里就行。回复也会走这条线。”
对方接过纸条收好,连声道谢。
又有两个人来找她。一个问防疫政策的来源,一个问边关粮草调度合不合规。姜明璃一一回答,话说得简单清楚,每句都说到点上。
“你懂得真多。”最后一人感叹,“不像别的女人只关心胭脂和婚事。”
“人命相关的事,比那些重要。”她答。
那人愣了一下,苦笑:“说得对。”
太阳升高,宴厅内外人来人往。姜明璃一直没坐下,也没吃东西。但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试探,有人观望,也有人真心想解决问题。
她不讨好,也不躲问题。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不说。有人质疑她的身份或能力,她就拿出腰牌,说明权限,然后问:“你要查的事,在不在范围内?在,我就办。不在,我也没办法。”
干脆,直接,不容反驳。
中午过后,柳夫人派人送来一块绣帕,包着一枚玉扣,还留话:“留个信物,以后好认。”
郑夫人托人传话:“明天我就让人把屯田记录抄一份送去。”
就连之前嘲讽她的那个女人,路过时也低声说了句:“……刚才对不起。”
姜明璃只点头,没回应。
她知道,这些人不是真心接纳她,而是看到了她的价值。她不在乎。人脉本来就是交换。只要链子不断,机会就会来。
她走到外面透气,靠着柱子望天。云淡了,阳光刺眼。她眯了下眼,抬手挡了挡。
“你现在很不一样了。”一个小厮跑出来,手里捧着食盒,“这是陈老大人让我送来的点心,请你尝尝。”
她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是几块枣泥糕,整整齐齐放在盘子里。
“替我谢谢陈大人。”她说,“告诉他,我今晚就能把那张河道图画出来,明早送去。”
小厮睁大眼:“这么快?”
“记得的东西,不用想。”她盖上盒子,“回去吧,别让他等。”
小厮跑了。她拿着食盒站着,忽然觉得肩膀轻松了些。
不是因为被人认可,而是因为她终于不用躲了。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说出名字,提出条件,和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平起平坐地说话。他们可能还是看不起她是寡妇,是女人,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她掌握的信息他们拿不到,她的权限他们越不过。
这就够了。
她转身准备回厅里,迎面走来一个穿红官服的老妇,两个丫鬟跟着。老妇目光锐利,扫过她手里的食盒,又盯住她腰上的牌子。
“你就是那个拿御前行走牌的姜氏?”
“是我。”
“我劝你安分点。”老妇冷笑,“宫里的恩典不是饭票。今天给你牌子,明天就能收回。别以为攀上高枝,就能在这圈子里横着走。”
周围慢慢安静下来。
姜明璃看着她,片刻后问:“您是哪位?”
“兵部王尚书家的老夫人。”丫鬟抢着答。
“哦。”她点点头,像记下了,“谢谢提醒。但我既然是奉旨办事,就会守规矩。倒是您——要是对我有意见,可以直接去内廷告状。只要他们收回牌子,我立刻走人。”
老妇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她语气没变,“您要是觉得我不该在这儿,那就请动真格的。光站在这吓唬人,没用。”
四周一片寂静。
老妇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走过姜明璃身边时,她低声说:“狂妄。”
姜明璃没动,也没回嘴。等背影远去,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孙夫人走过来:“你胆子真大,那是王家老太太,连礼部萧尚书见了都要让三分。”
“她不让,我也不会跪。”姜明璃说,“我又没做错事。”
孙夫人一愣,忽然笑了:“好。我喜欢你这样的人。改天我家货船被扣的事,也要找你问问。”
“随时恭候。”
她重新走进厅里,背挺得笔直。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肩上。腰牌的穗子随着脚步轻轻晃,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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