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泪,只有火。
“我不是疯。”她低声说,“我只是不想再死一次。”
她简单说了前世的事——怎么被逼签永不改嫁书,田产怎么被抢,外祖家怎么假好心实则骗钱,最后连棺材都是赊的。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可每个字都带着血。
男人听完,很久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抱拳行礼:“我敬你。”
姜明璃抬头。
“我不求你做什么。”她说,“也不需要同情。”
“我不是给同情。”他打断她,“是给承诺。你要用得着我,尽管开口。我能查账、探路、送信、护人——凡是你不方便出面的地方,我都能替你办。”
姜明璃看着他:“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做的事,是我一直想做却没做成的。”他声音低了,“我曾偷偷拍下盐商和贪官勾结的证据,送到都察院。结果呢?状纸被烧,证人被杀,我差点死在乱箭下。从那以后我明白,一个人斗不过权势。可如果有人站出来,我一定帮她挡住后面的危险。”
姜明璃站起来,和他对视。
“我不需要空话。”她说,“我只问你能做什么?什么时候能动手?能不能守信?”
“我能查王家当铺外面的情况。”他答得干脆,“护卫几点换班,银车什么时候进出,几匹马,几个人押运,我都能记下来。三天内给你一份详细记录。”
“我要的是真实,不是义气。”她盯着他,“你要是失败,我的计划就全毁。你要是泄密,我会没命。你要是中途退出,等于把我推进火坑。这些你想清楚了吗?”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风起之时,必不负约。”
姜明璃终于点头。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摊在供桌上。纸上画着简单的暗号:圆圈代表“正常”,叉代表“异常”,三点代表“紧急”。下面写着接头时间和地点——三日后,子时,城东米行后巷。
“明天当铺行动开始。”她说,“你不用参与搅局,只在外围看着。要是发现护卫多了,或者有陌生人盯梢,立刻标记。我会派人接应。”
“明白。”他收起纸,“暗语是什么?”
“风起。”她说,“你说‘今晚风大’,我回‘该收衣了’。”
他笑了下:“记住了。”
两人走出庙门。风变凉了,远处传来打更声。姜明璃停下,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头,月光照在他半张脸上。
“无名。”他说,“江湖人,名字只是个代号。”
“可我得知道怎么叫你。”她坚持。
他沉默一会儿,终于开口:“他们都叫我——风九。”
姜明璃记下了。
“风九。”她重复一遍,“三天后,等你消息。”
“一定。”他拱手,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你为什么走这条路?”
他停住,背对着她。
“因为我妹妹。”他说,“她十三岁那年,夫家说她‘不贞’,把她浸猪笼。其实她只是看了一眼路过的小贩。我没救下她。从那天起我就发誓,只要看到女子受辱,我一定会出手。”
说完,他跳上墙头,身影一闪,消失在夜里。
姜明璃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风吹起她的裙角,吹散了供桌前的灰烬。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松了些。肩上的伤还在,但她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回到破屋,小桃正在灶台边热粥。见她进门,立刻迎上来:“小姐!你没事吧?那些人没追你吧?”
“没事。”姜明璃脱下外衣挂好,“把炭笔拿来。”
小桃赶紧递上。
姜明璃走到桌前,翻开新纸,在上面写下三个字:风九。
接着画了个新符号——一只飞鸟,下面写“子时,米行后巷”。
“这是什么?”小桃问。
“盟友。”姜明璃说,“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她把纸折好,放进贴身荷包,又从包袱里拿出那枚铜牌,在灯下仔细看。酉字组,七号。杀手的编号,也是王家罪证的第一环。
“当铺的事按原计划进行。”她说,“你明天再去一趟,确认李婶儿子已经准备好了。另外……”她顿了顿,“留意城东米行附近有没有陌生乞丐或卖菜的,如果有,记住长相。”
小桃点头记下。
“小姐……”她犹豫着问,“刚才那人……真的可信吗?”
“我不知道。”姜明璃吹灭油灯,屋里变暗了,“但我需要一把刀。哪怕现在握在别人手里。”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
屋里,她坐在床边,手放在腰间的铁哨子上,眼睛望着门外的黑夜。
风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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