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青石板上,街上有点热。姜明璃走在前面,脚步不急不慢,右手贴着袖子,手指碰着匕首柄。小桃跟在她后面半步远,手里拎着空布袋,眼睛东张西望。
“小姐,那边糖糕刚出锅,买两块吧?”小桃指着斜对面的小摊,声音有点小心。
姜明璃没回头,轻轻摇头:“米还没买,先办正事。”
她往前走,路过一个卖布的摊子。布是蓝灰色的,整整齐齐叠着。她停下,伸手摸了摸一匹布,按了按,看结实不结实。摊主是个中年女人,笑着凑过来:“这布耐穿,洗十次也不坏,做衣裳的话,两尺够用了。”
“多少钱一尺?”姜明璃问,声音平平的。
“三十文。”
她点点头,没说买也没说不买,手还在布上滑。眼角却往身后看了一眼。
三个路人走过,一个挑担子的,一对母女,还有一个穿灰短衣的男人,背着空篓子,走得慢,好像在等人。
她收回手,对摊主说:“我再看看。”
转身时,身子偏了一下,好让后面看得更清楚些。她记得那个背篓男人,刚才在她二十步外就站着了,现在又出现在右边后方三十步远,位置刚好卡在人少的地方,不远不近。
她没多看,走向下一个摊子。
药铺门口挂着干草药,味道很冲。她站住,低头闻了闻摆在桌上的香包——是艾草和陈皮混的,能赶蚊子。掌柜正在给别人抓药,顾不上她。她也不着急,手指拨了拨香包边,耳朵却听着后面的动静。
后面没有重复的脚步声。
但有个人一直站在药铺对面巷口的老槐树下,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她直起身子,朝米铺走去。
米铺在街角,通三条路。老板是个秃顶老头,正用木勺往布袋里倒糙米。“新到的北地米,便宜卖,四十文一斤。”他头也不抬地说。
姜明璃把布袋递过去:“称三斤。”
老头开始舀米,哗啦啦响。她站在柜台前,看着米粒落进袋子,手悄悄按了按腰侧。包袱重了些,早上她放了两块硬饼进去,怕回不来。
就在米袋快装满时,她眼角忽然看到一道影子。
对面茶楼二楼,临街那扇窗,帘子掀开了一条缝。
不是风吹的,是被人拉开的。
窗后有人。
那人没坐,也没喝茶,低着头,视线对着她这边。只能看见一截深色衣角,袖口有暗纹,不是普通人穿的。
姜明璃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接过米袋,检查封口结不结实,然后从荷包里数出一百二十文钱,一枚不少放在柜台上。动作利落,像平常买菜一样。
“找您八文。”老头递回铜钱。
她接过来,攥在手里,没放回去,塞进了袖子里。
“小桃。”她叫了一声。
“在呢!”小桃赶紧应,把空布袋换到左手,准备接米。
“这家秤足,别惹事。”姜明璃低声说,语气平常,像在说家常话。
小桃一愣,不明白为啥突然这么说,但她立刻点头:“知道了。”
姜明璃提着米袋,转身离开米铺。她没走原路,而是往绸缎巷方向走。那边人多,铺子密,容易穿行。
走了几步,她放慢脚步,假装被一匹红绸吸引,看了两眼。眼角又扫向身后。
茶楼二楼那扇窗,帘子已经放下。
但她知道,人还在。
她继续往前,进了绸缎巷。
巷子窄,两边是布庄、绣坊、脂粉铺,来往女人多。她夹在人群中,忽然加快两步,又猛地停下,让后面几个人撞了一下。她回头道歉,脸上带着笑,眼神却飞快看过人群。
那个背篓男人不见了。
但巷子尽头,绸缎庄屋檐下的阴影里,有个穿长衫的男人蹲着系鞋带。他帽子压得很低,可刚才在药铺前,她见过他站在同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明明没打开。
她不动声色,拉着小桃往左拐,进了另一条小路。
这条道更窄,两边是杂货铺和油盐店,地面有点湿。她故意放慢脚步,一步、两步、三步……突然提速,连过两个摊子。
身后的脚步也变了节奏。
她心里明白了。
不是一个人。
至少有两个,一个在明,一个藏在后面,轮流跟着,配合熟练,不是普通混混能做到的。
她走到巷尾,停在一家针线摊前。摊主是个老婆婆,戴着老花镜,正在穿针缝荷包。姜明璃拿起一根银针,对着光看了看针尖。
“磨过的。”老婆婆头也不抬,“扎手。”
姜明璃点点头,放下针,掏出一枚铜钱买下一小捆白线。她把线放进包袱,顺手把鞋底那枚磨尖的铜钱拿出来,换了一枚新的垫进去。
小桃一直没说话,手心出汗,紧紧抓着布袋角。
“小姐……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她小声问。
“再走一段。”姜明璃说,声音很稳。
她转身往回走,路线变了。不走原路,而是穿过横街,绕向南市口。那里有家铁器铺,门口摆着菜刀,墙上挂着一面旧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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