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晚能住那儿吗?”小桃小声问。
“不能。”姜明璃说得干脆,“太暗,没人巡逻,墙也不结实。”
她带小桃拐到另一条街,找到一家叫“四方客舍”的小店。店面不大,但临街,窗户整齐,门口坐着个中年女人在纳鞋底。见她们走近,女人抬头一笑:“住店?有空房,二百文一晚,含热水。”
姜明璃没急着答应,先问:“能单独住?门能留到二更?”
“能。”女人点头,“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带籍帖了吗?现在查得严。”
“带了。”姜明璃从包袱里取出油纸包,抽出一张递过去。
女人戴上眼镜看了看,还回来:“行,是正经人。楼上东头第二间,刚铺的新褥子。”
姜明璃付了两天房钱,接过一把铜钥匙。小桃默默拿起包袱,跟在后面走上楼梯。木梯吱呀响,每走一步都有灰尘落下。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有个小窗,糊着厚纸。桌上放着半截蜡烛和一套火石。姜明璃先去开窗看了看,外面是条小巷,晾着几件湿衣服,再远能看到邻居家的屋顶。
她点点头,满意了。
小桃放下包袱,坐在床边,整个人陷进褥子里。她看着屋顶的横梁,轻声说:“真有床啊……”
姜明璃打开包袱,拿出干粮分她一半:“吃完就睡。明早五更起床,先去领赁居凭证,再去绣坊问工。”
小桃啃着硬饼,忽然问:“小姐,我们现在……算不算到了?”
姜明璃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走到门边,拉开房门。走廊昏暗,隔壁传来吵架声,楼下女人在关门。她往下看,见那女人插好门闩,又去厨房点火,准备夜宵。
她收回视线,看向走廊尽头的小窗。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照出一块方格。
“到了。”她说,“可还没站稳。”
她关上门,转身面对小桃。
两人不再说话。屋里只剩下吃东西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
姜明璃坐在桌边,吹灭蜡烛。黑暗中她睁着眼,听小桃的呼吸由急变缓,最后变成轻轻的鼻息。
她没睡。
她在想明天的事。
想赁居凭证怎么领,想绣坊要不要交押金,想如果被人刁难该怎么办。她想得很细,像拆一件旧衣服,把每一根线都理清楚。
她不怕事。
她只怕准备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四更的鼓声。
她起身,走到床边,给小桃掖了下被角。那孩子睡得很沉,手里还攥着半块饼。
姜明璃轻手轻脚回到桌边,从包袱最底下拿出那只银镯。月光从窗缝照进来,照在镯子上,一圈简单的花纹,是母亲出嫁时戴的。
她摸了一会,重新包好,放回去。
然后她盘腿坐下,闭眼休息。
这一夜,她只睡了短短一会。
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用冷水洗脸,梳头挽髻,用一根素银簪别住。换上最干净的一身衣裳,虽然旧,但没破洞,洗得发白。
她推醒小桃:“该起了。”
小桃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她已经收拾好了,立刻爬起来。
两人简单洗漱,背上包袱,开门下楼。客舍的女人刚生火,见她们这么早,很惊讶:“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办正事。”姜明璃说。
走出客舍,天灰蒙蒙的,街上冷冷清清,只有早点摊开始搭棚。她们沿着主街往北走,直奔京兆尹告示牌那里。
风迎面吹来,带着清晨的湿气。
姜明璃走得稳,一步也没迟疑。
小桃紧跟在旁边,脚步轻快。
她们穿过长街,走过桥头,绕过钟楼。
前面,告示牌在晨光中看得清清楚楚。
姜明璃抬起下巴,目光笔直。
她不再是那个被人欺负也不敢还手的寡妇。
她不是来求活路的。
她是来拿回属于她的一切的。
她的脚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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