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您问我听明白了没有。现在我告诉您——我听明白了。您不是要我低头,您是要我死。可我偏偏不死。我还站在这儿,睁着眼,清清楚楚地看着你们每一个人。”
“包括您。”
外祖父的脸色全变了。
青筋暴起,拐杖抖个不停,嘴唇哆嗦,想骂又骂不出。
“你……你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的是你们。”姜明璃声音冷到底,“我十岁进姜家门,十三岁学会记账,十五岁替您接待客人,十六岁帮您写礼单、管仓库。哪一天我不是尽心尽力?我夫君死后,您第一句话就是‘赶紧签字,别坏了名声’。我来投奔,您第一件事就是夺我的产。这就是您给我的‘恩’?”
她摇头:“我不欠你们。从今往后,我姜明璃自己管自己,田产我自己管。谁再敢伸手——”
她目光扫过表兄、表嫂,最后落在外祖父脸上。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反咬一口。”
厅里安静极了。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堂叔低头看着裤子上的补丁,忽然觉得刺眼。
婶娘拨着佛珠,越拨越快,像是压不住心慌。
几个族老互相看看,皱着眉头,没人开口。
外祖父站着不动,拐杖撑着身体,手背青筋凸起,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灰。
他没想到。
他真没想到,这个一向听话的孙女,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藏的事全说出来。
他以为她会怕。
他以为她会求饶。
他以为只要断了供给,她就会低头。
可她不但没低头,反而把他推到了耻辱台上。
“你……你胡说八道!”他终于吼出来,声音都劈了,“你一个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谁给你作证?谁看见了?啊?”
姜明璃静静看着他。
然后她说:“我不需要作证。”
“因为你们心里都清楚——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你们只是不敢承认。”
这话一出,厅里一阵骚动。
有人低头,有人避开视线,有人悄悄往后退。
连一直沉默的族老,也微微低下头。
外祖父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他想再吼,可嗓子像被堵住。
他举起拐杖想砸地,手太抖,拐杖歪了一下,差点掉了。
表兄猛地站起来:“你少在这妖言惑众!你以为你说几句就能翻天?你不过是个寡妇,没了夫家,你能撑几天?等王家上门收地,我看你往哪儿跑!”
姜明璃这才看他。
眼神平静,可表兄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你说得对。”她点头,“我是寡妇。我没夫家。我没靠山。我连个正经屋子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清楚地传遍整个大厅:
“可我有脑子,有嘴,有记忆。我能站在这里,一条条说出你们干的坏事。这就够了。”
表兄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他对上她的眼睛,那股狠劲,那股不怕死的样子,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慢慢坐下,手抓着椅子,指节发白。
表嫂躲在柱子后面,指甲掐着手心,掐出了血。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看姜明璃。
她怕她说出更多。
姜明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外祖父。
“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她问。
外祖父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块石头,僵硬,灰败,一点气势都没了。
他原以为这场会是他赢。
他以为搬出族规、亲情、责任,她就会倒下。
可现在,全变了。
她是审判的人。
他是被审的那个。
姜明璃站在大厅中央,风吹着她的头发,衣袖有些旧,但干净。
她头上只戴一根银簪,脸上没化妆,可就这样一个人,让满厅长辈低下了头。
小桃站在她身后,不再抓裙角。
她挺直腰,眼睛亮亮的,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小姐。
她不是弱者。
她从来都不是。
她是熬过绝境的人。
她是把苦变成刀的人。
外祖父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指着姜明璃,声音沙哑:“你……你记住今天的话。你这么做,将来一定遭报应!”
姜明璃看着他,轻轻摇头。
“我不怕报应。”
“我只怕——活着的时候,没把该讨的债,一笔一笔,全都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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