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树荣说:“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下播。”
老汉说:“这个好办,过去问问他不就行了。”
陆树荣尴尬地笑了笑,并没作回应,心说你倒是天真得可爱,这么多人都不出头,自己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怎么好意思,那可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另外此次行动本就要低调,当然要尽量避免与别人起冲突,而且四下看了一圈居然发现很多人都睡着了,自己就更没有理由当这个坏人。
老汉好像有点失望,站起来径直走向那个主播。
陆树荣突然有种莫名的兴奋,目不转睛地盯着事件中心,只见老汉走到主播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过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主播竟然直接收起手机、支架和补光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一会工夫,老汉重新坐回陆树荣旁边,斜靠着桥墩开始闭目养神,好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潇洒,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陆树荣小声问道:“叔,你跟他说的什么啊,怎么这么管用?”
老汉闭着眼睛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大家心里想说的。”
陆树荣说:“可是大家骂了半天也不管用啊。”
老汉说:“骂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是指着他鼻子骂的啊,那都算不得数,只要他自己不对号入座,就不会觉得有人骂他。”
陆树荣说:“妙啊,好一个主观唯心,所以你是指着他鼻子骂了他一顿是吗?”
老汉说:“那我和他还有什么分别,无非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陆树荣说:“所以你说了什么让他这么配合,还是说他见你是老人家,尊老爱幼吗,应该不是吧。”
老汉说:“我只是用很正常的语气劝他早点下播休息。”
陆树荣说:“就这么简单吗,他就真的听进去了?”
老汉说:“我一向很有说服力。”
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线,陆树荣看到老汉的表情十分平静,这句话也不像是玩笑,大概人到了一定年龄,总是会有一些领先年轻人的大智慧,但仅凭三言两语就能让一个蛮横的人屈服,还是过于领先了。
陆树荣问道:“叔,你住这多久了?”
老汉不答反问:“你想说什么?”
陆树荣说:“就是好奇,感觉你不像是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的人。”
老汉仍旧闭着眼,“这种环境的人是什么样子?”
陆树荣说:“据我观察,他们要么很着急很迷茫,要么就是极度亢奋,属于末路的狂欢,可是你却很从容,人虽然在这里,好像心却在另一个地方。”
老汉说:“年轻人观察倒挺仔细,那你是属于哪一种?”
陆树荣说:“其实我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家,实在走投无路。”
老汉微微睁眼,片刻后又重新闭上,淡淡地说:“生活嘛,是这样的。”
陆树荣说:“我可能要在这里多待一些日子,所以想打听一下这里有什么规矩,有什么讲究,这样不至于被人排挤。”
老汉说:“这种公共区域,谁会排挤你,赶紧睡吧。”
陆树荣又问:“叔,那你是不是这里的老大啊,看你好有威严的样子?”
老汉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睁开眼睛说:“你这小子,电影看多了吧,还什么老大,就这一帮臭叫化子,真当了他们的老大也没什么露脸的。”
陆树荣笑着说:“好像也是,那你成洪七公了。”
老汉说:“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
陆树荣早就睡饱了,哪里还有什么睡意,可是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好躺下去装睡,就盼着能发生点什么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装睡装得久了,居然弄假成真,陆树荣险些睡了过去,关键时刻,老汉挽回了他的尊严,陆树荣起初以为人老了就容易起夜,但老汉许久都没回来,这可有些反常,思来想去,终于决定悄悄去寻找老汉。
“大半夜搞什么名堂?”陆树荣怀着巨大的问号,朝老汉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约摸二十米外,只见老汉正和另一名流浪者交谈。
陆树荣努力获取他们说话的内容,结果一无所获,那名流浪者很快就转身直奔辅路而去,老汉则走向一辆违停的私家车,陆树荣惊奇地发现老汉竟然解开了车锁,接着上了驾驶座,那分明就是他的车子啊。
陆树荣毅然放弃了那个走开的流浪者,而是打了一辆车跟踪老汉,同时把消息告诉了谷宗檀,谷宗檀也很兴奋,让陆树荣分享实时位置,陆树荣说:“不是,你不会也想跟来吧?”
谷宗檀说:“大晚上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多少有个照应。”
陆树荣大为感动,更加用心地跟上老汉的车子。
老汉开了二十多分钟,在一个烂尾楼外面停下了,陆树荣不明所以,远远地叫停了出租车,然后等待谷宗檀的到来。
谷宗檀不久赶到,问及老汉的行踪,陆树荣表示只见他进去还没见他出来,自己又不好贸然近前,谷宗檀说:“谨慎一点好,这地方之前见过,好像是光辉地产的楼盘,难道真有什么猫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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