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像刀子一样刻在陆树荣心里,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飞快地闪过,突然之间,他悟了,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窗口。
彭柏说:“我们在二楼,这个高度是死不了人的,但肯定很疼,如果你想寻求感官的刺激,我不会拦你,如果你想和这个世界告别,那我劝你再往上爬几层,我猜起码五楼以上吧,当然十几楼是最保险的,保证连囫囵模样都瞧不出来了,可那就是你想要的吗?人生最后的影像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陆树荣只觉腹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哇的一下吐了出来,眼泪也跟着淌了出来。
彭柏上前递了一片纸巾,陆树荣红着眼夺了过去,恶狠狠地盯着他,沉声说:“你满意了?看到我出丑,是不是特别开心?就算我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彭柏说:“是啊,不管你死活,其实并不关系我的任何利益,就像我之前所说,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仅此而已,你问我是不是特别开心,怎么可能,看到你如此这般,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陆树荣说:“既然我们并无利益往来,你又何必关心我,何必阻拦我,不如让我在这个梦里永远睡去。”
彭柏说:“是啊,我完全可以那么做,只是我觉得可惜,我觉得你的人生不该就这样结束,所有人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只不过当面临这样的机会,你会怎么选择呢?”
陆树荣已然心如死灰,坐倒在地,怔怔地说:“我这样的人本来不该继续活着浪费空气的,又哪里配拥有第二次机会,真是可笑。”
彭柏说:“男子汉大丈夫,遇到挫折总是难免,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走运,但运气差不代表人就该死,运气差与人品差是两回事,如果真有人该死,那也是因为人品差,而不是运气差,你只是运气差而已,但风起云涌,斗转星移,运气这东西总会变的,可是如果一个人的人品差,这辈子都难改善。”
陆树荣说:“都说三十而立,我年过三十仍无作为,头些年甚至各种肆意妄为,把父母都气死了,像我这种人,已经不只用人品差来形容了,如果今天这个城市要评出一个最该死的人,那一定非我莫属。”
彭柏郑重地说:“你只是运气差。”
陆树荣苦笑着说:“你到底什么人,是在录真人秀吗,我这种废物似乎不会有什么播放量吧。”
彭柏突然抬高了嗓门,“陆树荣你给我振作起来!今天你成功规避了一场诈骗,这套房子对你来说宛如第二条生命,那你今天实在就是死里逃生,一个历经生死的人,就算不用举杯庆祝,至少也该与自己和解了,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一味沉迷其中不但不能改变过去,还把现在甚至未来都搞得面目全非,简直愚蠢之极!你一直耿耿于怀父母的死,他们若在天有灵,一定早就原谅你了,若真的在天有灵,会希望你这样度过余生吗!你问我是谁,我和你一样,也曾是被命运捉弄的家伙,也曾自暴自弃,但我站起来了,我们都站起来了,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价值绝不是混吃等死,更不是自怨自艾。”
陆树荣缓缓地抬起头,“你们?”
彭柏说:“没错,很多事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说完拍了拍手,声音落地的同时,几个男女推门而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耀眼的光芒。
陆树荣缓缓起身,一脸迷茫地看着大家,大家也在看他,彭柏说:“这几位是我们失联的部分同仁。” 陆树荣不禁诧异:“失联?”
彭柏微笑着说:“哦,容我解释一下,所谓失联是我们私下的简称,全称是失意者联盟。”
陆树荣更不懂了,彭柏继续说:“既然失意者联盟呢,成员当然都是所谓的失意者,也就是运气很糟糕的人,迷茫的人,那就是我们所有同仁过去的样子,也是你现在的样子。”
陆树荣苦笑起来,嘴里重复着失意者三个字,叹息着说:“那是你们,我与你们终究不同。”
彭柏把大家叫到旁边,然后依次介绍起来:“这位是谢春兰,是一名会所技师,这位是梁子云,是一名外卖员,这位是孟良,是我们里面最有文化的人,也是一名码农,这位是陆四女,与你还是本家呢,是一名擦边主播,他们甚至现在过得也并不是那么安逸,每天承受着巨大的工作压力,曾经都很迷茫,但自从遇见大家,内心终于不再孤独,精神也不再萎靡,每天都有无限的期待和惊喜。”
陆树荣仍旧不能理解所谓遇见大家之后就不再孤独萎靡,感觉好像在听天书一样,彭柏看出了他的困惑,与同仁们相视一笑,谢春兰走出队伍,笑着说:“弟弟,我大你两岁,就自作主张叫你弟弟了,下面由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失意者联盟,刚才老彭也说过了,咱们同仁都是曾经困惑迷茫无助的失意者,大概就是你现在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不思上进,不求名利,只是每天混吃等死,碌碌而活,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呢,是当下要怎么活,未来要怎么过,失意者当然都活得并不开心,可是为什么会不开心呢,或者说怎么才能开心呢?咱们的盟主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也让大批像你我这样的失意者有了灵魂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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