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抢过去看,脸色瞬间苍白:“三个月……南海—马六甲……五月二十日出发……”
她抬头,眼里已有泪光,“今天六月五号,五天后就走?周叙白,你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
“商量了你不会同意。”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沈知意将船票摔在地上,“你答应过不丢下我!在海岛,在教堂,在香港,你说过多少次‘我们一起’?!”
“我答应过让你活着!”周叙白第一次提高声音,“你看看你自己——颈上瘀斑还没退,昨天又咳血,晚上烧到三十九度!进口药一瓶八十,我们只剩二十块钱,连明天吃饭都成问题!我不去,你怎么办?等死吗?!”
沈知意怔住,眼泪滚落。
周叙白深吸口气,弯腰捡起船票,声音低下来:
“霍景良预付了一千五,我买药花了二百四,还剩一千二百六。这些钱够你在香港租房、买药、生活三个月。
九姑娘答应照顾你,她懂医术,能帮你调理。等我回来,霍景良会再付一笔奖金,够你一年的药费。
到时候我们去找更好的医生,治好肺病,然后……然后我带你回海岛,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撕扯什么。
沈知意摇头,拼命摇头:“我不要钱,我要你留下……周叙白,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可以去找工作,我去裁缝店求陈老板,我去茶餐厅洗碗……”
“你现在的身体,哪家店会要你?”周叙白苦笑,“知意,现实点。我们在香港举目无亲,吴启明的人到处找我们,连躲藏的地方都快没了。霍景良这条路,是眼下唯一能同时解决钱和安全问题的选择。”
“那你呢?”沈知意抓住他手臂,“海上三个月,你的腿怎么办?遇到风浪怎么办?霍景良为什么要你?真的只是气象顾问?周叙白,你别骗我,你母亲留下的秘密是不是……”
“别问。”周叙白打断她,抬手擦她的泪,“有些事知道越多越危险。你只要记住——等我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一定回来。”
沈知意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瘸了一条腿、为她签下卖身契般的合同、为她甘愿冒险出海的男子。
他曾是海岛最骄傲的知青,会写诗,会看星星,会指着仙女座说“你比它亮”。如今他拄着拐杖,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决绝。
她忽然松开手,后退两步。
“好。”她说,声音冷下来,“你去。但我告诉你周叙白——如果你三个月后没回来,我不会等你。我会自己想办法活下去,活得好好的,然后把你忘了。”
这话说得狠,但周叙白听出了里面的颤抖。
他伸手想抱她,被她推开。
“别碰我。”沈知意转身面朝墙壁,“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周叙白站了一会儿,最终将钱和药放在桌上,轻声说:“钱和药在这儿。我晚上回来。”
门关上那一刻,沈知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捂住嘴压抑哭声。
周叙白没走远,就在重庆大厦外的糖水铺坐着。他要了一碗绿豆汤,却一口没喝,只是看着街对面九姑娘住的旧楼窗口。
傍晚时分,他看见沈知意出了大厦,朝九姑娘家走去。
他想起身跟上,又停住——让她去吧,有些话,女人之间更好说。
九姑娘家里药香弥漫。老太太正在煎药,见沈知意红肿着眼进来,也不惊讶,示意她坐下。
“吵了?”
沈知意点头,把周叙白要出海的事说了。
九姑娘听完,沉默地搅动药罐,良久才开口:“你男人是对的。”
沈知意猛地抬头。
“但你也对。”九姑娘补充,舀了一碗药递给她,“喝了吧,解毒的。你身上这毒,再拖下去伤及心脉,神仙难救。”
沈知意接过药碗,热气熏着眼:“九姑,我不想让他去……海上太危险,他的腿……”
“危险?”九姑娘笑了,笑容沧桑,“这世上哪有不危险的路?留在香港,吴启明会找上门;回大陆,林家案未结,林国栋还在潜逃;去别处,你们没钱没身份。相比之下,跟霍景良的船出海,至少明面上有条活路。”
“可是……”
“可是你怕他回不来?”九姑娘直视她,“沈姑娘,我年轻时也像你一样,总觉得两个人必须时时刻刻在一起才算安心。后来我丈夫上了太平轮,说去台湾接一笔生意,三个月就回。我等他,等了二十七年。”
沈知意怔住。
“他死在海难里,连尸骨都没找到。”九姑娘声音平静,眼里却有什么在闪烁,“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让他去。
因为那是他当时唯一能养活我们的路。女人啊,有时候得学会区分‘不想分开’和‘不能分开’——前者是情感,后者是现实。现实面前,情感得让步。”
沈知意低头喝药,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可是九姑,我不甘心……凭什么总是他在牺牲?在海岛,他为我跳礁石滩;在省城,他为我签离婚书;在香港,他为我卖命出海……我呢?我除了拖累他,还能做什么?”
九姑娘放下药勺,认真看她:“谁说你只能拖累他?沈姑娘,你读过书,识得字,在海岛能教书,在香港能做工。你男人为你做的,是他的选择;你能为他做的,也可以是你的选择。”
“比如?”
“比如——”九姑娘压低声音,“他出海,你可以跟去。”
沈知意愣住。
“霍景良的船缺厨娘,这事我知道。”九姑娘说,“你若是主动去应征,他未必不收。一来船上多个自己人,周先生的安全多份保障;二来你能照顾他腿伤,监督他按时换药;三来……”
她顿了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周家母亲留下的秘密吗?跟去海上,或许能亲眼看见。”
沈知意心跳加速:“可我的肺病……”
“海上的空气,说不定比香港这污浊潮湿的环境对你更好。”
九姑娘拍拍她手背,“当然,这得你自己决定。我只是告诉你——女人不是只能等。
等是最苦的,等的时候你会胡思乱想,会把每个坏可能都想一遍,会把自己逼疯。与其等,不如并肩。”
沈知意握紧药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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