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支书脸上的笑僵了僵:“周同志,你来得正好。我刚跟小沈说呢,你们这婚事……”
“再等等。”周叙白打断他,走到沈知意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纸包,“不着急。”
“这……这怎么能不急呢?”陈支书干笑两声,“你们这都住一块儿了,不办婚礼,影响不好……”
“我说,再等等。”周叙白重复。
陈支书张了张嘴,终于没再说什么,讪讪地走了。
沈知意看着陈支书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才轻声问:“为什么不办?”
“办了,你就真走不了了。现在这样,你随时可以走。”
沈知意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坑洼的土路上,随着拐杖的节奏一起一伏。
“如果我走了,你的渔具怎么办?”她问。
周叙白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总有办法。”
回到铁皮屋,周叙白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箱子很旧,漆都掉光了,但锁扣是完好的。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笔记本,还有几个铁皮盒子。
“这些是什么?”沈知意凑过去看。
“气象记录。”周叙白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日期、时间、风向、风速、气压、云状……还有手绘的云图,细致得让人惊叹。
沈知意一页页翻看,越看越惊讶。这些记录从1969年开始,几乎一天不落。最近的记录是昨天——
“7月23日,晨,东北风3-4级,浪高0.5-1米。积云增多,午后或有雷雨。”
她抬头看周叙白:“你能预测天气?”
“在海上待久了,就会看天。”周叙白在桌边坐下,拿起铅笔,“帮我整理一下。按月份分开,缺的日期标出来。”
沈知意坐下来,开始整理那些笔记本。她做事细致,一本本翻看,把缺漏的日期记在纸上。偶尔抬头,看见周叙白正对着窗外的海面出神,铅笔在指尖转动。
“你……一直在记录这些?”她问。
“嗯。刚上岛时睡不着,就看天。看着看着,就想记下来。”
“为什么?”
周叙白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声说:
“天比人讲信用。该起风就起风,该下雨就下雨,从不骗人。”
沈知意心头一震。她想起李媒婆的谎言,想起嫂子的算计,想起哥哥的沉默。是啊,天从不骗人,可人会。
她低头继续整理,手指拂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周叙白的字很特别,每一笔都像用刀刻出来的,刚劲,锋利,又带着某种克制。
“你的字很好看。”她轻声说。
周叙白没应声,只是铅笔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傍晚,陈支书又来了。
这次他没进屋,就站在门外,隔着门板说:“周同志,下个月要分渔具了。你们要是不办婚礼,这渔具……队里不好分啊。”
周叙白正在炉子前烧水,水壶咕嘟咕嘟响。他头也没回:“知道了。”
陈支书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走了。
沈知意坐在桌边缝补周叙白那件破了的军装。针脚细密,是她从纺织厂练出来的手艺。缝完最后一针,她咬断线头,抬头看向周叙白。
炉火映着他的侧脸,那道疤在跳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刻。他盯着炉火,眼神空茫,像是透过火焰在看别的什么。
“你在想什么?”沈知意问。
周叙白没立刻回答。水开了,他提起水壶,慢慢倒进搪瓷缸里。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你不该来这。”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沈知意放下针线,看着他。
“这个岛,这个屋子,还有我……”周叙白顿了顿,“都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炉火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可我来了。”她说,声音平静而坚定,“而且,我不打算走。”
周叙白抬眼看着她。火光在他深井似的眼睛里跳动,像星子坠入海底。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门外传来海浪声,一声,又一声,永不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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