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了半个多月的滚烫洪水,在几天前突然迎来了毫无征兆的断崖式降温。气温一夜之间从近五十度,暴跌回了零下六十度。
整个京海市被瞬间冰封。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垃圾、拼装船的残骸,甚至是变异鱼类跃出水面的瞬间,都被这股恐怖的极寒死死定格在了巨大的冰层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将所有旧时代的痕迹和幸存者的哀嚎,彻底掩埋在死寂的冰雪坟墓中。
但这一切的冷酷与绝望,都与姜楹无关。
南山基地最深处的空间别墅里,此刻正是一派春暖花开的慵懒景象。
清晨的微风穿过敞开的落地窗,吹起轻薄的白纱窗帘。姜楹光着脚踩在后院温热的草坪上,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海马毛宽松毛衣,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
她提着一个小巧的藤编篮子,在一片绿油油的矮丛前蹲下身。
拨开茂密的叶片,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奶香的草莓甜味扑面而来。这是空间昨天刚刚催熟的第一批“牛奶草莓”。
每一颗都长得极其饱满,果蒂处是淡淡的奶白色,越往下颜色越深,到尖端已经变成了娇艳欲滴的红宝石色。表皮上还挂着空间清晨凝结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姜楹小心翼翼地掐断果梗,将草莓放进篮子里。没一会儿,篮底就铺了满满一层红彤彤的小果子。
顺路绕到别墅后方的自动化阳光养殖舱,几只毛色油亮的芦花鸡正迈着悠闲的步子在草地上啄食。姜楹熟练地打开恒温产蛋箱,从里面摸出四个还带着温热气息的初生鸡蛋。
“有草莓,有新鲜鸡蛋,今天的下午茶有着落了。”姜楹满意地看着篮子里的战利品,转身溜达回了别墅的厨房。
厨房是姜楹按照自己心意一比一复刻的法式复古风。巨大的原木中岛台,奶油色的橱柜,以及一台占了半面墙的商用级嵌入式大烤箱。
把草莓泡进加了海盐的清水里,姜楹拿过一条挂在旁边的高级亚麻围裙准备套上。
刚把围裙的挂脖套进脑袋,她的双手就在抓面粉的时候不小心沾满了白霜。
正当她反着手,有些笨拙地想把腰后的带子系上时,别墅后门的感应风铃响了。
陆霆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刚在后山的林子里劈完准备冬天用来烧壁炉的木柴。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战术短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硬清晰的锁骨。结实的小臂上还沾着几片碎木屑,随着他的走动,肌肉的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初冬的寒风被他关在门外,但他身上却带着一股混合着青松冷香和干净汗水的独特荷尔蒙气息,瞬间填满了宽敞的厨房。
“老板,后山的木柴我都劈好码在廊下了,够烧一整个冬天的。”陆霆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水槽边洗手。
他一抬头,就通过面前的玻璃窗反光,看到了正在和围裙带子较劲的姜楹。
她纤细的腰肢被亚麻布料半遮半掩,白皙的手指上沾满了面粉,正有些懊恼地回头够着那两根细细的带子。
陆霆擦干手,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软。他没有说话,只是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后。
“我来吧。”
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在姜楹耳边响起。
还没等姜楹反应过来,一双宽大、带着温热粗糙薄茧的手,已经接过了她手里那两根围裙带子。
因为靠得太近,姜楹甚至能感觉到陆霆宽阔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的惊人热量。属于成熟男性的压迫感和绝对的安全感,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
陆霆微微低着头,视线正好落在姜楹雪白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小块细腻的肌肤因为刚才的动作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手指却极其规矩地将那两根带子在她盈盈一握的后腰处,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陆霆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个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
姜楹转过身,刚好撞进他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睛里。平时那个端着枪、杀人不眨眼的安保队长,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里,却藏着一种能把人溺毙的专注和温柔。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只剩下厨房角落的慢炖锅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咳……”姜楹难得觉得耳根有些发烫,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转身拿起一个玻璃搅拌盆,“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吧,一身的木屑。等会儿下来尝尝我做的草莓蛋糕。”
“好。”陆霆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打发黄油,加入新鲜的蛋液和过筛的低筋面粉。在电动打蛋器的嗡鸣声中,姜楹的心情也跟着面糊一样,一点点变得柔软膨胀起来。
把装满面糊的模具送进预热好的烤箱,设定好时间。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黄油香草味,就开始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里肆意弥漫。那种属于碳水和脂肪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的香气,是任何香水都无法比拟的治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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