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脸上泪血交织,疯癫笑声在小小的屋中回荡,凄厉又绝望,刺得顾时耳膜生疼,满心满眼都是从未有过的震惊和无措。
他从未想过,两人会成这样。
他寻了柴扉无数日夜,身心俱疲。如今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只想把她带回身边,再也不分开。
他可以答应给她安稳,给她庇护,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只是她不愿随自己回侯府,强行逼她,竟能让她癫狂崩溃。
竟然会让她自毁尊严,头破血流也不肯踏回那个地方一步。
顾时看着她额头渗血的伤口,看她笑得泪流满面的疯态,心脏疼得呼吸不过来,身子发颤。
他慌了,他该怎么办?
“柴扉,你想如何?”
顾时也很无措,强硬不得,但又没法割舍,只能问她,盼着她能说出一个他能做到的要求。
只愿她别再这般折磨自己、折磨他。
柴扉笑声渐渐弱了,癫狂神色慢慢褪去,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静。
她抬眼看着顾时,眼底没有惧怕,没有怨怼,只有决绝。
她无比坚定,每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
“我不想回去。
若你执意强行将我掳走,执意将我束缚在侯府那一方牢笼天地里。
那我宁愿以死明志,宁愿死,也不再回那个吃人的地方。”
她说得很认真,认真到顾时遍体生寒。
顾时再也绷不住,眼泪不断顺着脸颊滑落,他从未这样狼狈过。
他心痛无比,看着眼前遍体鳞伤一心求死的女子,他声音哽咽,带着无尽酸涩。
他无计可施,只能将自己的心剖开,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你宁愿死,也不愿留在我身边吗?
可我舍不得你,柴扉,我舍不得你。
我是永宁侯世子,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我必须要回到侯府。
可我只有你了,这世上只有你能让我安心。我做不到放你离开,我身边不能没有你。”
这直白和滚烫的告白,柴扉从未奢望过,从未想过会这么快能听到。
她僵在原地,睁着眼睛,就这么直睁睁地看着顾时。
高高在上的侯世子,对她说出直白告白的话。
柴扉缓缓回过神,嘴角勾起极淡极嘲讽的笑。
“上位者的爱?
这爱太迟了,也太霸道。
顾时,你每一次以爱为名的靠近我,每一次都在束缚我的自由,是在逼我进牢笼为代价。
多么讽刺啊,顾时。
我不要你这份束缚的爱,我要的是一份自由。”
柴扉眼底决绝无比,顾时的心被生生撕裂,痛到极致,反而有破釜沉舟的执念。
“好啊,你若真要离我而去,若我们当真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那明日我便与你一同跳江,共赴黄泉!
我陪你一起,在地下黄泉,我也要与你在一处!”
他说这话,眼神死死锁着柴扉,毫不退缩,那股坚决要同归于尽。
柴扉喊着以死明志,是要用性命逼退顾时,来换得一线自由。
可顾时太偏执了,宁愿与她一同赴死,也不愿放她走。
死何其容易?死了便就解脱了。
但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她父亲说无论遇到什么难事,都要好好吃饭,好好活着,活在当下。
柴扉一直记着她父亲的话,所以在侯府丫鬟生活多艰辛,都能一直坚持着,直到寻到逃离的机会。
父亲想让她活着,她这条命也是自己拼尽全力苟活着保全。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她都格外惜命。
死了能回到原来的现代吗?柴扉不知道。
但她此刻很清楚,活着就还有希望,可死了就万事皆空了。
柴扉力气被抽干,满心疲惫。她垂着眼,额角血迹慢慢干涸,泪痕还在脸上。她说出了最后的退让:
“我不想再回侯府,半步都不愿再踏进去。
你若一定要我留在你身边,便把我养在京城之外吧,寻一处偏僻小院,我做你的外室,不进侯府,不沾那些纷争,这样我便能得到自由,也能留在你身边,可好?”
顾时听了,悬在心口的巨石落地。
还有这样的退路?还有这样的选择。
“好,我都答应你。”
只要柴扉肯活着,只要肯留在自己身边,无论什么条件他都愿意答应的。
说完,顾时再也克制不住,伸手紧紧将柴扉搂进怀中,双手用力无比。
生怕一松手,柴扉便会消失,生怕转头,柴扉便寻了短见。
“我不再逼你回侯府,我给你寻个京外小院,给你自由。
但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柴扉靠在他怀中,又哭又闹又跪。
她此刻浑身僵硬,没有回应,也并没有挣扎。
柴扉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她用尊严换来片刻安宁。
夜色彻底笼罩这小小院落。
顾时解了外衫,躺在柴扉身侧,没有半分逾越,只是安安静静在旁侧陪着她,如从前在侯府的无数个夜晚。
顾时身边的气息很熟悉,柴扉闻了,并不抗拒。
柴扉睡得很安稳,连日缠着她的关于侯府的噩梦,今夜没有找上门来。
身体的记忆比嘴巴要诚实,在侯府相伴的时日,她身体也习惯了有顾时在边上,习惯这抹气息一同入眠。
睡梦之中,不用卑躬屈膝,时刻绷着神经。
柴扉呼吸均匀绵长,在月色下柔和,又恢复乖巧模样。
迷迷糊糊间,柴扉腿脚动了动,下意识将脚抬起搭在顾时腿上。
顾时本就连日不眠不休,此刻在她边上很是安稳,睡得极深。察觉到腿上轻柔温热的重量,只是蹙了蹙眉,也没抗拒,没有醒转,依旧沉沉睡着。
两人很快陷入酣眠,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日,因事发仓促,柴扉来不及同醉风楼的人当面告别。
顾时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愿在扬州多留。他眼底很是不悦,不愿意让柴扉与扬州的人过多牵扯。
柴扉索性提笔写了两封信,一封托人转交给醉风楼掌柜,告罪一声离去消息。
另一封则是要写给贺家。
顾时在一旁看着,等她写完了信时,非常紧绷试探地问:
“贺家,可是要送到,昨夜送你回小院的那个男子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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