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通过直播间流向中老年人的“能量石”和“养生项链”，那些含有钍-232的放射性产品，那些让一个老大爷颈部皮肤溃烂的“保健品”——它们的背后，是一条从日本到青山镇、从许摩奇到阿琳、从阿琳到李燃、从李燃到无数个非法直播间的黑色产业链。而李燃，不过是这个链条上的一个环节，幕后黑手罪大恶极。
“这件事太重要了，我要告诉国栋。”小狐狸转身就要去找江国栋，那家公司差点毁了他——虽然江国栋已经离开了绿凝，但如果绿凝的崩塌和这条黑色产业链有关，那他当年在绿凝时接触的那些项目、那些客户、那些所谓的“进口颜料”，会不会也……
“女儿不着急，爸爸还有话跟你说。”林浩叫住林芷月。
小狐狸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林浩走到女儿面前，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愧疚。他的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爸爸年轻的时候总想赚钱，忽略了你和妈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自责，“这才导致你妈妈郁郁寡欢，早早离开了我们。我知道你因为这事一直恨爸爸，一直不肯原谅爸爸，是爸爸对不起你。”
小狐狸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嘴唇，听父亲继续说。
“我以为让你继承家业是对你好，却从来没问过你真正想要什么。”林浩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天，我一直在看你的直播间。爸爸看到你为了守护青山镇的生态、传承非遗文化和追求生活美好付出的努力与坚持，爸爸为你骄傲！”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我现在明白了，守护比占有重要，梦想比金钱珍贵。”
“爸爸！”小狐狸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林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种终于放下重担的轻松。
“芷月，爸爸支持你的梦想。”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而有力，“我已经成立了环保基金，专门用于青山镇的地下河修复、木栀花人工种植实验，还有提线木偶非遗文化的传承。这个基金和绿凝公司都送给你。你想做徐霞客那样的记录者，爸爸陪你一起做。我们一起把青山镇的故事、把环保的理念、把文化的传承告诉更多人！”
“爸爸！”小狐狸哽咽着，再也忍不住内心情绪的翻腾，扑进父亲怀里，哭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的哭，也不是思念的哭，而是被理解、被支持的感动。那些年她一个人扛着的梦想，一个人坚持的信念，一个人走过的路——此刻，终于有人站在了她身边。
江国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转身看向窗外，夜色中的青山镇灯火点点，像一颗颗散落在山间的星星。远处的地下河入口处，那盏警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他想起了父亲。如果父亲还在，看到这一幕，会不会也像林浩一样，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爸爸为你骄傲”？
他想答案一定是会的！一定会的！
三年后，青山镇迎来了新生，这种新生不是突然降临的，而是一点一点长出来的新生。这种新生，像木栀花的幼苗，先在土里扎根，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探出嫩绿的芽，迎着阳光，一寸一寸地往上长。曾经废弃的矿井被改造成了“地下河生态博物馆”，博物馆的设计者是林氏集团环保基金请来的顶尖团队，但所有的创意和理念都来自小狐狸和江国栋。他们坚持一个原则：不能打扰地下河的生态系统，不能改变河水的流向，不能惊扰怪鱼和光点虫的生活。
于是，设计师们采用了全封闭的玻璃栈道。游客走在透明的通道里，脚下三米处就是静静流淌的地下河。玻璃是特殊材质的，从外面看是透明的，但从里面看，玻璃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反射膜，可以防止游客的倒影惊扰河里的生物。
河面上，光点虫依旧在黑暗中飞舞，泛着浅浅的金光。怪鱼从洞穴深处游出，尾巴摆动时溅起细小的水花，偶尔会好奇地游到玻璃栈道下方，抬起头，用那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上面的人类。木栀花沿着河岸生长，白色的花瓣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荧光，像是谁在河面上撒了一把碎月亮。
博物馆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我们自己的未来。”石碑的基座上，常年放着几束新鲜的木栀花——不知道是谁放的，但从来没有断过。曾经废弃的车间和许摩奇被抓的那个非法工厂，也都被改造成了辐射防护科普基地，科普基地的门口挂着一块很大的牌子，上面写着：“核安全，人人有责。”
下面是几行小字：“本基地免费向公众开放，欢迎参观学习。”
走进基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透明的展示柜，柜子里摆放着各种矿石和放射性物质的标本——铀矿石、钍矿石、镭盐、钴-60源……每一件标本旁边都有一块说明牌，上面写着名称、来源、放射性强度、半衰期，以及对人体的危害和防护措施。
其中有一个展柜特别引人注目。里面放着一串“能量项链”——就是阿琳直播间里卖过的那种。项链的珠子是深褐色的，表面光滑，看起来和普通的玛瑙没什么区别。但旁边的检测报告显示，这串项链的钍-232活度达到了每克850贝克勒尔，超过国标850倍。
说明牌上写着：“长期佩戴此类物品，可导致放射性皮炎、骨髓抑制、白血病、骨癌等疾病，请勿购买来源不明的‘能量’‘养生’产品。”展柜旁边还有一个互动体验区。游客可以把任何一件随身物品放进一个检测仪里，按下按钮，屏幕上就会显示出物品的辐射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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