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幅度的动。
蹭着土,一点一点。
根在动。
红在动。
泥在动。
芽在动。
十二万人,都在动。
那些吵,盖不住这个声音。
那些字,压不住这个声音。
灰烬睁开眼,看着那片空。
“你听见了吗?”
那片空,沉默了。
往下掉的字,停了。
刺人的声音,淡了。
灰烬蹲下,把手放在根的肩上。
根抬起头看他。
那双红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他笑了。
“听见了。”根说,“脚步声。”
灰烬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红面前。
红也抬起头。
她也在笑。
“听见了。”
灰烬走到泥面前,走到芽面前,走到那些人面前。
一个一个的,那些人抬起头。
都说同一句话。
“听见了。”
灰烬走回那片空下面。
他仰头,看着那片越来越淡的空。
“你听见了吗?”
那片空,没回答。
但那片空,开始缩了。
从桌子大,缩成脸盆大。
从脸盆大,缩成巴掌大。
从巴掌大,缩成一颗黄豆那么大。
最后,缩成一个点。
消失了。
灰烬站着,看着那片空消失的地方。
那东西的视线,仿佛还钉在他背上。
它没走远。
它还在某个地方听着。
但它输了。
因为那些人,在吵里,还在走。
根站起来。
红站起来。
泥站起来。
芽站起来。
那些人,一个一个的,站了起来。
站着。
站着,互相看着。
没人说话。
但沉默是活的。
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刚学会笑的时候一样。
“吵还在。”他说。
灰烬点头。
“还在。”
根指着自己的头。
“这里,还在响。”
灰烬看着他。
“能走吗?”
根想了想。
“能。”
他迈出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他走着,头还疼,耳朵还响,但他走着。
红跟上他。
泥跟上他。
芽跟上他。
那些人,一个一个的,跟上。
一条线,又在人群里动了起来。
沙沙沙。
沙沙沙。
脚步声,比之前更响了。
灰烬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走。
阿蝉走过来,站他旁边。
“那个东西,还会来吗?”
灰烬点头。
“会。”
“什么时候?”
“说不准。”
阿蝉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走在一起的人。
“那怎么办?”
灰烬想了想。
“一直走。”
阿蝉看着他。
“走到什么时候?”
灰烬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在动的,在走的,在活的人。
他明白,吵不会停。
那些高维的东西,不会走。
它们还会来。
还会吵。
还会刺。
但只要这些人还在走,就输不了。
因为走,是最简单的活。
只要脚还能动,就能走。
只要还能走,就还在。
那棵树的顶上,以经又开了新的花。
不是一千朵。
是一万朵。
花里有透明的,有冰蓝的,有淡金的。
还有新的颜色。
是那种脚步声的灰。
灰烬抬起头,看着那些花。
脚步声的颜色,在里面转着。
和那些名字一起。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刚学会笑的时候一样。
这一次,他笑了。
笑的明明白白。
因为那些人,在吵里,学会了走。
那高维的东西,用最吵的声音刺他们。
他们就用最轻的脚步声,回它。
谁输谁赢?
说不清。
但他看着那些还在走的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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